断断续续的哭声骤然停歇。

洛秋礼缓缓抬起脑袋，双眼红肿布满血丝，深红色眼眸湿漉漉一片。

泪痕交错布满脸颊，模样狼狈又可怜。

他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黎景意，眼底满是浓烈惶恐，带着卑微恳切的祈求。

“此话当真。”

他哽咽出声，嗓音细小柔弱，好似迷路无依的孩童。

“景意，你当真不曾厌烦我。不觉得我一无是处，不认为我是拖累你的累赘。”

“自然不是。”

黎景意毫不犹豫轻轻摇头，目光真挚认真看向他。

“你格外珍贵，总会在我危难时刻现身守护。纵然行事方式有些特殊，却始终真心待我。”

“你会乖乖听从我的叮嘱，努力收敛自身戾气。还会四处奔波为我寻来各色吃食，纵然模样怪异，内里却是满满的真心。秋礼，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拖累。”

洛秋礼怔怔凝望着他，眼底沉沉绝望缓缓消散。

心底却又滋生出更为浓烈的不安。

他猛地抬手，紧紧攥住黎景意悬在半空的手掌。

指尖冰凉刺骨，依旧不停微微颤抖。

“那你，会不会选择他们。”

洛秋礼目光急切焦灼，死死盯住黎景意的脸庞。

迫切想要从对方神情之中，寻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答案。

“柳封清，上官含星，江上霄，他们那般优秀强大，能够给予你世间万般美好。你会不会应允其中一人，从此彻底舍弃我。”

语调再度颤抖起来，裹挟着随时崩溃的哭腔。

“我清楚自己远远比不上他们，一无所有身无长物。我仅有一条性命，还有一颗满心皆是你的真心。倘若你真的弃我而去，这颗心便会死去，我的性命，也再无半点意义。”

黎景意心中骤然一紧，反手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尽力传递一丝暖意。

第128章 回应考虑

“你冷静一些，不要说出这般消极的话语。性命何其珍贵，万万不可轻言放弃。”

“我绝非随口乱说。”

洛秋礼猛然挣脱开掌心，撑着墙壁踉跄起身。

深红色眼眸之中，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景意，你看得清清楚楚，我当真一无所有。魔界阴寒破败，我自身沾染满身杀戮戾气。我身上唯一干净纯粹，能够拿出手的，便只有这条性命。”

他脚步虚浮向后退去，后背重新依靠墙壁。

微微仰头望向黎景意，脸上扬起一抹凄艳悲凉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满是绝望。

“所以景意，我也想向你求取心意，可不可以。”

不祥的预感层层笼罩心头。

黎景意连忙起身，想要上前安抚劝阻。

“秋礼，你先平复情绪，我们好好交谈。”

“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洛秋礼厉声制止来人，深深吸入一口气。

用尽浑身所有力气，一字一顿清晰开口。

“黎景意，做我的道侣。”

“我没有巍峨剑峰，没有绝美花海，没有永恒秘境，化不出软糯温顺的模样，也不懂得甜言蜜语温柔相伴。”

“我唯独拥有此处。”

他骤然抬手指向脚下，指尖力道沉重。

好似穿透层层地板，遥遥指向一处幽深晦暗之地。

黎景意顺着方向望去，眼前空空荡荡。

神识却隐约感知到，一处阴冷至极，暗藏无尽凶险气息的深渊。

“魔界深渊。”

洛秋礼语调轻缓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寒意。

“深渊之下遍布无尽魔煞，还有肆意肆虐的时空乱流。纵使修为高深的化神修士踏入其中，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神魂彻底湮灭，再也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他收回手臂，深红色眼眸一瞬不移锁定黎景意。

眼底藏着不顾一切的偏执，倾尽所有的孤勇，还有脆弱卑微的祈求。

“倘若你不肯应允我。”

话语微微停顿，每一个字眼，都裹挟着刺骨痛楚与决绝。

“我便从此处，纵身跃入深渊。”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黎景意浑身僵硬冰凉，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看向洛秋礼。

“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洛秋礼，你已经彻底疯了。”

“没错，我早已疯魔。”

滚烫泪水再度滑落脸庞，洛秋礼脸上却漾起一抹疯狂凄美的笑意。

“从我倾心于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再也无法清醒。世间没有你的日子，与生离死别毫无区别。”

“每日看着你与旁人亲近，预想你终归会归属他人。这般煎熬苦楚，远比坠入魔渊受尽折磨，还要痛苦万分。”

他迈步向前逼近，牢牢锁住黎景意苍白慌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