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快步溜走，将两位气场十足的人留在屋内对峙。

整整一日，黎景意过得忙碌又疲惫，如同被多方牵绊打转。

上午陪着上官含星赏花闲聊，中午洛秋礼送来满满一桌魔界特色吃食，模样怪异却味道独特，执意要他品尝。

下午又被柳封清带去后山，在严厉监督下苦练剑法，足足两个时辰，累得手臂酸软无力。

入夜时分，江上霄悄然现身，递来一卷修为心得玉简，叮嘱他静心研读，稳固筑基根基。

夜色渐渐笼罩景意峰，按照轮流留宿的次序，今夜轮到柳封清陪伴。

黎景意沐浴完毕，身着宽松寝衣坐在床边，心底阵阵忐忑不安。

江上霄待人克制内敛，相处起来尚且轻松。可柳封清性情偏执强势，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昨夜压抑的怒意依旧历历在目，让他不由得心生拘谨，生怕今夜生出别样事端。

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封清缓步走入房间。

他换下白日利落劲装，一身墨色宽松长袍，褪去几分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居家柔和，周身冷冽气场却依旧未曾消减。反手合上房门，冰青色眼眸直直落在黎景意身上。

被这般目光注视，黎景意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攥紧衣襟，局促轻笑。

“师尊，你来了。”

柳封清沉默不语，走到桌边倒上一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紧握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清晰能看出他正在极力压抑翻涌的心绪。放下水杯，他抬步朝着床边缓缓走近。

黎景意的心跳，随着对方不断靠近骤然加快。

高大身影将他牢牢笼罩，鼻尖萦绕着清冽剑气，混着淡淡冷泉气息，极具压迫感。

柳封清停在床沿，垂眸凝视身下之人。

昏黄灯火映亮眼眸，深邃寒潭般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黎景意紧张局促的模样。

“怕我？”柳封清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黎景意连忙慌乱摇头。

“没……没有。”

柳封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弧度。

“撒谎。”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拂过黎景意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

微凉触感袭来，黎景意浑身轻颤，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肩头却被另一只手稳稳按住，无法动弹。

“躲什么。”柳封清气息渐渐逼近，嗓音带着危险蛊惑的磁性。

“当初明明是你应允，接纳我们所有人相伴。”

一字一句缓慢落下，沉甸甸撞在黎景意心头。

黎景意脸颊瞬间滚烫，慌忙避开炽热视线，小声辩解。

“我的确答应共处，可我说过不能勉强我，凡事都要依着我的心意。而且师尊你，本是修行无情道之人。”

“无情道。”

柳封清低声重复四字，似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俯身不断靠近，两人鼻尖紧紧相贴，温热气息交织缠绕。

“景意，看着我。”

黎景意被迫抬眸，撞进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眸。

压抑许久的执念，深入骨髓的痛楚，偏执疯狂的占有，还有不顾一切的深情，尽数藏匿其中。

“我坚守数百年的无情道。”

柳封清语速缓慢，字字郑重无比。

“早在你替我挡下危难，奄奄一息倒在我怀中那一刻，就彻底崩塌碎裂。如今我的心底，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他拉起黎景意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着掌心。

黎景意心神巨震，酸涩与暖意交织涌上心头。

望着眼前素来清冷孤傲的剑尊，甘愿为自己舍弃毕生道途，心底满是动容，一时哽咽难言。

柳封清注视着他泛红的眼眶，目光落在色泽温润的唇瓣上，眸色骤然暗沉浓烈。

他俯身低头，狠狠吻上心心念念的唇。

这个吻汹涌又炙热，压抑多年的情愫尽数宣泄而出，强势又霸道，带着势在必得的渴望。

黎景意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双手抵在对方胸膛，却根本无力推开分毫。

直至呼吸渐渐困难，柳封清才缓缓松开他。

额头依旧紧紧相抵，粗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底燃着灼灼深情，死死锁住面色迷离唇瓣红肿的少年。

“为了你，我可以舍弃大道，不惧触犯神威，甚至逆天而行。”

柳封清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要再用无情道推开我，自从遇见你，我再也回不到从前孤冷的模样。”

黎景意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心绪纷乱繁杂。

心中残存的胆怯，尽数化作浓浓的心疼与悸动。

他清清楚楚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早已为自己倾尽所有，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