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就这么随意一站，便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压迫感。

更让黎景意头疼的是，叶凌霄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没有轻视，没有嫉妒，更不会被吐槽心法轻易搅乱心绪。

那双干净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专注、对比试的认真。

还有一缕黎景意不愿细想、藏得极深的情绪。

这下真麻烦了。

黎景意在心里疯狂哀嚎。

他那些插科打诨、挑外貌毛病、戳人痛处的吐槽套路。

对叶凌霄这种人，大概率直接失效。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黎师弟，请。”

叶凌霄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平和，抬手摆出标准起手式，姿态里满是对对手的尊重。

“叶师兄，多指教。”

黎景意也收了散漫神色，拔出柳封清给他准备的上品制式长剑。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不能只靠嘴炮混过去了。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叶凌霄没有急于抢攻。

他踏着一套玄妙步法缓缓逼近，长剑平举，剑尖微颤，瞬间锁定黎景意周身数处要害。

动作不快，却带着山岳压顶般的厚重压迫感。

黎景意不敢大意，立刻施展柳封清所教步法游走躲闪，拼命拉开距离。

同时脑子飞速运转，疯狂想对策。

硬拼剑法？

他筑基中期对上金丹初期，还是叶凌霄这种级别的天才，纯属找死。

用吐槽心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他一边躲闪，一边疯狂扫视叶凌霄，拼命找槽点。

剑眉星目，气质清正，衣着整洁，姿态完美。

全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

连呼吸都平稳均匀，表情管理全程在线，简直离谱。

黎景意牙一咬，不管了，先开口试试。

“叶师兄，你剑法挺厉害，就是太标准了，标准得有点呆板。”

黎景意试探着开口，顺带催动一丝灵力，带着挑剔找茬的意念朝叶凌霄压过去。

叶凌霄手中剑势没有半分凝滞，连眼神都没变。

他平静回了一句。

“剑法根基，贵在扎实。师弟小心。”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一道凌厉又克制的剑气擦着黎景意衣角掠过。

直接把他逼得狼狈后退。

没用！

黎景意心里一沉。

叶凌霄心志坚定到可怕，这种程度的言语干扰，完全破不了他的心境。

“叶师兄，你这身衣服颜色太素了，跟你人一样，没半点生气。”

黎景意换个方向继续输出，脚下步法不敢有半分松懈。

叶凌霄步伐丝毫不乱，剑招连绵不绝，一点点把黎景意逼向擂台角落。

“衣衫整洁足矣，外物不必在意。师弟，你的步法乱了。”

黎景意额头渐渐冒出汗珠。

他能明显感觉到，叶凌霄根本没尽全力。

更像是在陪他喂招，又或者……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这种被彻底看透、却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比被赵乾那种人压着打还要难受。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黎景意眼神骤然一凝。

普通吐槽没用，那就来更狠的。

不挑外表、不骂招式，直接攻击他这份“完美”本身。

黎景意猛地停住脚步，不再一味躲闪。

他直视着叶凌霄清澈专注的眼眸，催动丹田近半灵力。

裹挟着一股强烈的、要撕碎这份完美的意念，扬声开口。

“叶凌霄，你活得不累吗？”

叶凌霄刺出的剑势，极其细微地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被黎景意精准抓住。

他心头一喜，立刻加大输出，语速加快，句句直指人心。

“永远这么完美，永远不出差错，永远顾及所有人的感受。”

“永远把宗门规矩、师长期望放在第一位。”

“你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戴着标准微笑的面具。”

“你心里真的开心吗？”

“就没有一刻想任性、想发泄、想不顾一切做回自己吗？”

这些话早已不是肤浅的嘲讽。

里面藏着黎景意对这类“标准天才”的精准洞察，还有他自己骨子里对规矩和完美的叛逆。

灵力随着话语汹涌而出，化作无形波动，狠狠撞向叶凌霄的心神。

叶凌霄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清澈的眼眸里，闪过惊讶、震动，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茫然与涩意。

手中长剑第一次出现明显迟滞。

那股圆融无懈的气息，也在刹那间紊乱。

就是现在！

黎景意眼中精光暴涨，脚下猛地发力。

他没有挥剑，反而合身扑上，使出柳封清教过的近身擒拿手法。

双手如电，直接扣向叶凌霄持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