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一股极其纯净、极其明亮的气息，出现在遥远的地方，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星火，微弱，但清晰。

洛秋礼猛地睁开眼，深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坐直身体，手按在扶手上，指尖用力到发白。他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虽然隔着无尽的黑暗和空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存在。

“这是……”他喃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是什么气息？这么纯净，这么……干净。”

魔界的气息是污浊的，混乱的，充满了暴戾和欲望。洛秋礼在这里生活了五百年，早已习惯了这种污浊，甚至享受其中。

可这股突然出现的气息，却像一道清泉，流过他早已被污染的灵魂，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刺痛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不痛，但很难受，像久居黑暗的人突然见到阳光，眼睛会被刺得流泪。

洛秋礼按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不是痛苦，是一种……渴望。

对那种纯净的、干净的、不属于这个污浊世界的存在的渴望。

“在哪里……”他低语，深红的眼眸亮得惊人，“在哪里……”

他闭上眼，全力感知那股气息。神识穿过无尽黑暗，穿过空间壁垒，穿过层层迷雾，最终，停在一片仙气缭绕的山脉中。

青云宗。

洛秋礼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诡异，很兴奋，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找到了……”他轻声道，声音像呢喃，又像叹息，“找到你了……”

他睁开眼，深红的眼眸里映出远处那点微弱但清晰的光。他看了很久，直到那光在感知中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可他知道，那不是消失，只是藏起来了。那气息还在，还在那个地方，还在那个人身上。

洛秋礼缓缓站起身，深红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展开，像一朵盛开的、染血的花。他走到高台边缘，看着下方匍匐的魔物。

“去。”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青云宗，找到那个人，把他带回来。”

下方的魔物齐齐一震，却没有一个敢动。

青云宗是正道第一大宗门，有化神期大能坐镇，还有护山大阵。它们这些低等魔物，去青云宗等于送死。

洛秋礼看着它们，深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抬手，指尖一点暗红的光闪过。

离他最近的一个魔物忽然惨叫一声，身体扭曲，炸开，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其他魔物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甚至昏死过去。

“本尊的话，不说第二遍。”洛秋礼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下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去青云宗，找到那个人。不用带回来，只要确认他在哪儿，是谁，就够了。”

魔物们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然后化作一道道黑烟，窜出大殿，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洛秋礼看着它们离开，唇角那抹诡异的笑更深了。他走回座椅，重新坐下，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无聊。

他满脑子都是那股纯净的气息，和那个藏在青云宗的人。

“会是谁呢……”他低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划着，“青云宗的弟子？还是长老？或者……是客人？”

他想了想，又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了。”

他睁开眼，深红的眼眸看着虚空，仿佛能透过无尽空间，看到那个遥远的地方，和那个人。

“等着我。”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温柔，“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的光。光团在他掌心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印在他掌心。

符文亮了一下，暗下去，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

洛秋礼看着掌心的红痕，笑了。那笑容很满足，很期待，像个终于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么纯净的灵魂……”他低语，深红的眼眸里闪着光，“一定很好吃吧？”

他舔了舔唇，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骷髅头碰撞的声音，和黑雾流动的声音。洛秋礼坐在高高的骨座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可唇角那抹诡异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他在等。

等他的魔物带回消息，等确定那个人的身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把他抓回来，藏起来，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

这么想着，洛秋礼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他哼起一首古老的、扭曲的歌谣，声音很轻，很哑，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鬼哭，又像魔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