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意张了张嘴，又吐出一口血。他脸色惨白，浅墨色眼瞳涣散，抓着柳封清袖子的手使不上力。

柳封清脸色骤变，冰青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慌乱的情绪。

他一把将黎景意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手掌按在他胸口，一股冰凉灵力瞬间探入。

灵力在黎景意体内游走一圈，柳封清的眉头越皱越紧。

灵力走岔，经脉受损。

他刚才教的那套运行路线虽然高效，但对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黎景意才炼气二层，根基不稳，强行运转导致灵力失控，在胸口经脉处淤积冲撞，这才受了内伤。

“谁让你这么急的？”

柳封清声音发沉，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他另一只手抵在黎景意后心，冰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试图疏导那股淤积的灵力。

黎景意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咬着嘴唇，唇瓣被咬出血痕，却一声不吭。

“别咬。”

柳封清松开按在他胸口的手，转而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松开牙齿。黎景意唇上沾着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柳封清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用力。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疗伤。

冰灵力沿着黎景意受损的经脉游走，一点点梳理淤积的灵力。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耗神，柳封清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黎景意起初还疼，后来那股冰凉灵力在体内流转，疼痛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眼皮越来越沉。

“别睡。”

柳封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黎景意勉强睁开眼，看见柳封清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一向冷肃的脸上，此刻带着罕见的凝重，冰青色眼眸紧紧盯着他，专注得让人心悸。

“师尊……”

黎景意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

“别说话。”

柳封清的手还按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手掌的温度。黎景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亲密，脸腾地红了。

他想往后缩，但柳封清按着他，不让他动。

“还没好。”

柳封清声音低沉，手掌微微用力，冰灵力注入的速度加快。

黎景意感觉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彻底消散，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但他没敢动，因为柳封清的手还按在那儿。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黎景意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快，很响。他偷偷抬眼，看向柳封清。

对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侧脸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人……其实长得真的很好看。

黎景意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脸更红了。他移开视线，盯着床帐顶，试图转移注意力。

“还疼吗？”

柳封清忽然问。

黎景意摇头，又点头，小声说：“还有点。”

柳封清手掌动了动，换了个位置，继续注入灵力。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轻，像怕弄疼他。黎景意感觉到那股冰凉灵力在胸口温柔流转，所过之处带来舒适的凉意。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柳封清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冰青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翻涌，很深，很沉。黎景意被他看得不自在，想往后躲，但背后就是床板，无处可躲。

“师、师尊……”

黎景意结结巴巴开口，声音发颤。

柳封清喉结滚动，按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收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黎景意看见柳封清的眸色越来越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别动。”

柳封清声音哑了几分，另一只手抬起，拂开黎景意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擦过他额头的皮肤，带来轻微的触感。

黎景意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烛火跳动，在墙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柳封清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才缓缓收回手，也收回了按在黎景意胸口的手。

“好了。”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背对着黎景意。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异样。

黎景意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襟上还沾着血，但身体里那股剧痛已经消失了。他试着运转灵力，虽然很微弱，但运行顺畅，不再有阻碍。

“谢谢师尊。”

黎景意小声说。

柳封清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走回来递给黎景意。

黎景意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刚才的灵力运行路线，暂时不要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