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封清不知何时出现的，负手而立，一袭青衣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柳师尊。”上官含星停下脚步，笑容不变，执了一礼，“含星特来拜会，与景意师弟多日不见，甚是挂念。不知柳师尊为何阻我去路？”

他语气温和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

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声音也像淬了冰：“他不见客。”

“客？”上官含星轻轻重复这个字，笑意更深了些，“柳师尊此言差矣。我与景意师弟投缘，以友相称，何来主客之分？

况且，我听闻景意师弟近日被禁足于峰上，想必烦闷，特来探望，陪他说说话解闷，亦是同门之谊。柳师尊如此阻拦，不知是景意师弟不愿见我，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柳封清，看向窗内眼巴巴的黎景意，声音依旧温和：“柳师尊，不愿让他见我？”

黎景意在窗内猛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想见！我想见师兄！”

柳封清连眼风都没扫过去，只盯着上官含星，语气更冷：“他需静心修炼，无需外人打扰。上官道友请回。”

“修炼？”上官含星似是有些讶异，“可我观景意师弟气息，仍在炼气三层徘徊。

若是静心打坐便能进阶，柳师尊又何必拘着他？修道之人，张弛有度，闭门造车未必是好事。况且……”

他上前半步，虽依旧笑着，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温和气势弥漫开来，并不凌厉，却如春风化雨，无声地抵住了柳封清散发的寒意。

“柳师尊如此紧张，倒让含星有些不解了。景意师弟虽是您亲传弟子，却并非囚犯。

这般严防死守，不知的，还以为柳师尊在藏什么珍宝，生怕被人瞧了去。”

这话已带上了几分试探与锋芒。

柳封清眸光一沉，周身剑气隐而不发，空气中却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灵力对峙的征兆。

他声音更沉：“他是我的弟子，如何管教，不劳外人费心。上官含星，收起你的把戏。

妖界之主化身散修，潜入我青云宗，本尊尚未追究你意图不明之罪，你倒先质问起本尊了。”

他终于点破了上官含星的身份。

窗内的黎景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妖、妖界之主？那个传说中活了上千年、统御万妖的上官含星？是他认识的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送灵果、讲故事的温柔上官师兄？

上官含星脸上的笑容淡去些许，却并非惊慌，反而有种被识破后的坦然。

他轻轻抚了抚衣袖，浅粉色的桃花眼望向柳封清，依旧温润，却深不见底。

“柳师尊果然明察秋毫。既如此，含星也不遮掩。

我确为上官含星，来此并无恶意，只是觉得景意师弟甚是有趣，想结交一番。

柳师尊如此紧张，莫非是担心……含星会对他不利？还是担心，别的什么？”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无形的灵力在方寸之间碰撞、挤压，虽未真正动手，却已让方圆数丈的草木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

黎景意扒在窗边，看得心跳加速。打起来打起来！

他在心里无声呐喊，这两个大佬要是能切磋一下，场面一定很精彩！

他还没见过师尊和人动手呢，哦，除了那天揍他屁股。

上官师兄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能让师尊这么警惕，肯定也很厉害！

他看得正起劲，柳封清忽然侧过头，冰青色的眸子冷冷扫了过来。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黎景意瞬间打了个寒颤，所有看热闹的心思不翼而飞。

他脖子一缩，默默把探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乖乖坐回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入定的蘑菇。

柳封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上官含星，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你是何身份，有何意图，离他远点。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上官含星静立片刻，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恢复了之前的和煦，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幻觉。

“柳师尊护徒心切，含星理解。也罢，今日看来是不便相见了。”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个精致的玉盒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这盒灵果，烦请柳师尊转交景意师弟，算是我一点心意。

师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灵果，总没坏处。”

柳封清看都未看那玉盒，只吐出两个字：“拿走。”

上官含星也不勉强，手腕一转，玉盒便消失不见。他朝黎景意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墙壁和阵法，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依旧温和。

“景意师弟，师兄改日再来看你。若是在峰上闷了，或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传信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