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意苦着脸，努力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

起初还好，不过半刻钟，他就觉得手腕发酸，手臂发麻，双腿也开始打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痒痒的，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原来练剑，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他偷偷抬眼，看向柳封清。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连衣角都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丝毫化不开他眉眼间的寒意。

黎景意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坚持。为了不在大比上丢人现眼，为了少挨点打，拼了！

一个时辰，怎么这么漫长啊……

第34章 师尊的魔鬼特训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黎景意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举剑的手臂从酸麻到刺痛，再到几乎失去知觉，仅仅依靠一丝意志力在支撑。

双腿更是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汗水浸湿了额发，又顺着下颌滴落，在脚下的尘土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他咬紧牙关，脸色憋得有些发白，却倔强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剑尖。

柳封清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

冰青色的眸子里映出少年摇摇欲坠却不肯放弃的身影，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当日头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噬时，柳封清终于开口。

“时辰到。”

三个字如同天籁。

黎景意手臂一松，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地上坐去。

预想中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并未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阻止了他瘫倒的趋势。

柳封清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坐下，调息。”柳封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扶着黎景意让他盘膝坐好的手却很稳。

黎景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依言闭目，尝试运转那点可怜的灵气。

出乎意料，原本滞涩的灵力，在经历了刚才极致的疲惫后，竟比平日活跃了些许，虽然微弱，却缓缓流过酸痛的四肢百骸，带来一丝丝清凉的慰藉。

他心中一喜，看来这魔鬼训练也不是全无好处。

一炷香后，黎景意感觉恢复了些气力，睁开眼，发现柳封清仍站在他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食盒。

见他睁眼，柳封清将食盒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吃。”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却灵气盎然的菜蔬和一碗灵米饭，还有一小碗不知用什么熬成的浓汤，香气扑鼻。

黎景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饭菜入口，不仅美味，更有温和的暖流融入身体，快速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慢点。”柳封清见他吃得急，蹙眉道。

黎景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饿……饿了……”

柳封清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看着他吃。

很快，饭菜被扫荡一空，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黎景意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感觉流失的力量回来不少。

“休息一刻钟。”柳封清收起食盒，道，“然后练‘绵壁’。”

黎景意脸上的满足瞬间垮掉：“还练？师尊，我手还在抖呢！”

“所以更需练习，直至不抖为止。”柳封清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一刻钟后，训练继续。

“绵壁”比“固守”更难。

它要求剑招连绵不绝，在身前构筑一层防御剑幕。

黎景意本来手脚就不甚协调，此刻手臂酸软，更是舞得漏洞百出，那铁剑在他手里，不像剑，倒像根烧火棍，胡乱挥动。

柳封清看了一会儿，再次走上前。

这次，他直接站到了黎景意身后，右手握住了黎景意执剑的手。

黎景意身体又是一僵。

背后紧贴着柳封清微凉的胸膛，对方握着他的手干燥而稳定，带着他，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轨迹缓缓挥动铁剑。

“感受我的力道，记住这个轨迹。”柳封清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黎景意的耳廓，“手腕放松，以肘为轴，腰身带动，而非仅凭手臂之力。”

黎景意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被引导的力道和轨迹。

柳封清的手很稳，带着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圆融流畅，仿佛真的在身前划出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是这样吗？”黎景意尝试着问。

“嗯。”柳封清应了一声，带着他又演练了几遍，才缓缓松开手，“你自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