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他，忽然问：“你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才开始引气入体。”男人可惜的说，“晚了。”

黎景意抿抿嘴，没说话。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伸手。”

黎景意迟疑地伸出手。

男人握住他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

那手很凉，像冰块。黎景意一哆嗦，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很紧。

男人闭眼片刻，睁开，松开手。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他淡淡道，“修炼也是白费功夫，不如安心当个凡人。”

黎景意心里一沉。

虽然早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天才，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难受。

男人看他表情，又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

黎景意抬头看他。

“若有塑灵草，可改善灵根。只是塑灵草珍贵，寻常人弄不到。”男人说完，转身走回角落，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黎景意愣愣地坐着。

塑灵草？

听起来就很贵。

他一个酒楼伙计，上哪儿弄去？

黎景意苦笑，躺下睡觉。

算了，先活下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黎景意醒来时，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破庙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但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

黎景意爬起来，拍拍衣服，去醉仙楼上工。

今天客人特别多，楼下来了一伙行商，包了三张桌子，吆五喝六地喝酒划拳。黎景意忙得脚不沾地，来回端菜送酒。

“伙计！再来两壶酒！”

“好嘞！”

黎景意端着两壶酒过去，放下，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哎哟！”

是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子，被他一撞，手里的酒杯洒了，酒水溅到衣服上。

“对不住对不住！”黎景意赶紧道歉。

胖子一看衣服湿了，顿时火了：“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黎景意想帮他擦，胖子一把推开他。

“滚开！”胖子瞪着他，忽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上下打量，语气缓了些，“你是新来的？”

“是，刚来几天。”

胖子摸摸下巴，眼神有点不怀好意：“长得倒是不错。这样吧，你陪大爷喝两杯，这事就算了。”

说着就要来拉黎景意的手。

黎景意往后一躲：“这位客官，我还在干活……”

“干什么活，陪大爷喝酒就是干活！”胖子伸手要抓他。

周围客人都在看热闹，没人出声。掌柜在柜台后，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黎景意心一横，抓起旁边桌上的抹布，往前一递：“客官，您衣服脏了，我给您擦擦。”

胖子嫌恶地躲开：“拿开！脏死了！”

黎景意趁机后退两步，大声道：“酒来了！客官您的酒！”

说着转身就往柜台跑。

胖子在身后骂骂咧咧，但没追上来。

黎景意跑到柜台后，心跳如鼓。掌柜看他一眼，低声道：“以后小心点，那是镇上刘老爷的儿子，惹不起。”

黎景意点头，心里憋闷。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男人的话。

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修炼也是白费功夫。

难道他一辈子就要这样，在酒楼端盘子，被客人呼来喝去，还要小心别得罪人？

黎景意咬咬牙。

他不甘心。

晚上收工后，他没回破庙，而是绕到镇子另一头，找了片僻静的树林，拿出《引气诀》。

再试一次。

万一呢？

他盘腿坐下，闭眼，深呼吸，照着那男人教的方法调整姿势、呼吸。

静心，静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黎景意忽然感觉，那股暖意好像……往前挪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黎景意精神一振，更加专注。

暖意又往前挪了一点，一点，终于——

噗。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暖意流入丹田，在里面转了一圈，缓缓停住。

黎景意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

成功了？

他……引气入体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好像轻了些，眼睛看得更清楚，耳朵也能听见更远的声音。

虽然那股暖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就在丹田里，静静地待着。

黎景意跳起来，差点喊出声。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最最初级的一步，虽然那男人说他是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但他做到了！

黎景意高兴得在树林里转了两圈，又赶紧捂住嘴，怕被人听见。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