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10)
“子书!子书!!!”白泽扑上去,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拼了命地掐他的人中。
没有反应。
掐合谷。
没有反应。
按膻中。
依然没有反应。
凤鸾像一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任凭白泽如何呼唤、如何按压、如何拍打,他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面色灰败如纸,呼吸浅促如丝。
白泽的手开始发抖。
他从未这样怕过。
那些年在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他眼皮都没眨过一下。可此刻,看着凤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他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文华跪在一旁,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恨死了自己的这双手,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撑一下,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松了劲儿。他张了张嘴,想说“白公子,对不起”,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白公子!白公子!!!”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的,脸色煞白,额上全是汗珠。他一头扎进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不好了!那李王爷没了耐性,说是等不得了,非要往里闯!小的们拦、拦不住啊!”
白泽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齐王殿下他……他带着那帮番邦使臣,已经绕过前厅,直往内室来了!”小厮急得都快哭了,“小的们跪了一地,求他稍候片刻,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王爷若是身子不便,他就亲自来探病!”
话音未落,院子外头已经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下人们惶恐的阻拦声和某个低沉不以为意的笑。
白泽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
院子里到内室,不过三四十步的距离。脚步声已经过了月洞门,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些人就会出现在门口。
来不及了。
若让他们亲眼看见凤鸾此刻昏迷不醒、面如死灰的模样,消息半个时辰之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届时,所有的平衡,都将在一夕之间被打破。
白泽咬紧了牙关。
他不能让他们看见凤鸾这个样子。
“来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把屏风拉开!快!”
文鸢和文华同时反应过来,两人飞扑到角落,将那扇紫檀木嵌螺钿的十二扇大屏风呼啦一声拉开,在床榻前隔出了一道严严实实的屏障。
白泽则俯身将凤鸾从床上捞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将人安置在榻上靠坐的位置。他飞快地扯过一条薄毯盖在凤鸾腿上,又拉过一只软枕垫在他腰后,试图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悠闲地小憩而非昏死过去。
可凤鸾坐不住。
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无论白泽怎么摆弄,都一直在往下出溜。头往下垂,肩往下塌,腰往下弯,整个人像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布偶,软塌塌地、一寸一寸地往榻面上滑去。
白泽急得满头是汗。
他一只手扶着凤鸾的肩膀,另一只手再次掐上了他的人中,用足了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凤鸾的身体微微一颤。
还是不够。
白泽又腾出手来,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用力地按压了几下。凤鸾的身体终于有了稍微强烈一些的反应,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白泽抓住这个机会,从文鸢手中接过一颗醒神的药丸,掰开凤鸾的嘴,塞了进去。
药丸在口中迅速化开,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
“咳……咳咳咳……”
凤鸾猛地咳嗽起来,他的身体随着咳嗽而剧烈地震动着,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那双方才还翻白上吊的眼睛,终于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地回落了。
“子书。”白泽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看着我,能看清我吗?”
凤鸾的目光在白泽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对焦的迹象。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阿泽……”
白泽的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抬起凤鸾的下巴,将文鸢递过来的茶盏凑到他唇边,小心翼翼地渡了一口进去。
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顺着喉咙缓缓而下。
凤鸾又咳了两声,幅度比方才小了许多。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涣散的目光也渐渐聚拢了些许,终于真正地看到了白泽。
而院子里,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