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128)
白泽看着那些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窦唯,你不是说……他的身体……”
“受不住也得受!”窦唯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然你就得眼睁睁地看着,还没到京城,他就咽气了!”
白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再说出来。他很识趣地闭嘴了,只是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窦唯深吸一口气,拇指与食指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稳准狠地刺入凤鸾的人中穴。针尖破开苍白的皮肤,几乎没有渗出血珠。这具身体已经虚弱到连伤口都懒得愈合了。窦唯没有停顿,指腹压着针尾,顺时针缓缓转动了两圈,又逆时针回旋半圈,手法老辣而精准。
可凤鸾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皱眉,没有呻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被针刺入面部时该有的应激反应。他就那样软绵绵地陷在那堆锦缎被褥里,像一具尚存余温的躯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窦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没有犹豫,手指如飞,接连在凤鸾头顶的百会、眉心印堂、耳后翳风等促醒要穴依次下针。每落一针,他的目光便锐利一分。到后来,他连那些不得已才会考虑的地方也没有放过。
第87章 快醒来
凤鸾的双手被一只只抬起,细如发丝的银针沿着指甲边缘刺入,直抵甲沟深处。那地方即便是昏厥之人也会因剧痛而产生反射性的挣扎,可凤鸾依旧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人精心摆放的瓷偶。
很快,他的十根手指上扎满了银针,颤巍巍地立在那里,看在白泽眼中触目惊心。
“阿鸾?阿鸾!”白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几近碎裂的颤抖,他俯下身去凑近凤鸾的耳畔,一声比一声急切地唤道,“你醒来……你快醒来啊!”
没有回应。
凤鸾仍是那般沉沉地陷着,面色青灰如蜡,唇上毫无血色,就连眼睫都不曾颤动分毫。车厢外的风雪声呼啸而过,将这一方逼仄空间衬得愈发死寂。
窦唯直起身,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迅速审视了一遍凤鸾全身的针位,目光最后落在他微微凹陷的胸口,那起伏太浅了,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麻烦你把他扶起来。”窦唯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方才的沉稳变成了某种近乎急促的紧迫,“他这样大概上不来气了。我们加把劲,让他把心口的那股浊气呼出来就好了。”
凤鸾的头顶、前胸、腹部、四肢此刻都扎满了针,整个人像一只刺猬。窦唯无法像平常那样将人揽抱起来,只能先紧紧抓住凤鸾的两边肩头,手臂发力,将他从被褥中用力提了起来,留出空间好让白泽撑住他的双腋。
“来!”
白泽应声而动,双臂从凤鸾腋下穿过,稳稳架住了他。可凤鸾前胸腹部的针太多,白泽的手臂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那些针尾,他只能尽量将人向外托举。窦唯当机立断,朝车帘外低喝一声:“进来一人!”
帘子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一个随行的年轻侍从快步闪身而入,来不及多问,便在窦唯的示意下与白泽一左一右,同时提住了凤鸾的双臂。
凤鸾的身体被架在半空中,头无力地垂着,像一枝被霜雪压弯的枯枝。
窦唯绕到他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过凤鸾的后背,最后锁定在心俞穴的位置。他抽出一根三寸长针,比之前所用的都要粗上几分,针尖在烛火下折射出一点寒星。窦唯深吸一口气,右腕一翻,那根银针便窦唯眼看差不多了,便将凤鸾后心的那根银针缓缓拔了出来。针身抽离皮肉时带出一丝极淡的血迹,他随手擦在袖上,沉声道:“抱好他。”
白泽连忙收紧手臂,将凤鸾的身体牢牢揽进怀中。可凤鸾的身子此刻软得像一团湿透的面团,又像一道握不住的流水,不停地从白泽怀里往下出溜。他没有完全清醒,但隐约已经恢复了最浅层的知觉,那种介于昏迷与苏醒之间的混沌状态。每当白泽用力将他那条仿佛没有骨头的胳膊往上提时,凤鸾便会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含混的闷哼,带着明显的痛意。他的喉间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像是积了太多痰液,又像是胸腔里还残存着未曾吐尽的瘀血,听着让人心惊。
白泽觉得那声音像是下一刻凤鸾又要呕出血来了。他赶紧把人环抱得更紧些,让凤鸾的头仰靠在自己肩上,这样至少不会让那些尚未拔除的银针被压到,也方便窦唯挨个下手。
窦唯没有耽搁,手指落在凤鸾头顶的百会穴上,捏住针尾利落地一抽。银针离体的瞬间,凤鸾的肩膀猛地一颤,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痉挛。紧接着窦唯又拔去眉心印堂的针,然后是耳后翳风、颈侧人迎……每一根针拔出来,凤鸾的身体便会随之剧烈地抖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