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144)
白泽把瓷碗端来,并取了一根细长的竹管塞进凤鸾微张的嘴里,通过这个慢慢地给他注入药汁,让他不至于呛到。凤鸾不能吞咽,所以每次白泽都要托着下颌让他的嘴先合拢,避免药汁顺着嘴角溢出,然后轻轻抚摸他的咽喉部位,等确保不多的药汁全部顺着喉管流下去之后,才给他喂第二口。反反复复,不厌其烦,让人心生敬佩之意。
整个过程,凤鸾非但没醒,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睡眠。许是药汁起了作用,他原本合拢不上的眼睛终于完全闭了起来,神情无悲无喜,看起来恬淡极了。
白泽于是稍微放下心了,他搁下瓷碗,又开始揉捏凤鸾的双手双脚,舒经活血,用以刺激心口,让这人早日醒来。
凤鸾这回也争气得很,在白泽抬起他一只手的时候,喉头就滚动了几下,紧接着慢慢吐出一口气,竟是挣扎着拧着眉心想要睁开眼睛。
“阿鸾?你要醒啦?先别急,慢慢地啊……”白泽赶紧用手在凤鸾的太阳穴处反复不停地揉搓,终于这人十分艰难地把眼帘掀开一条小缝,随即又难以支撑地落了回去。
第100章 准备
“真好……”
“阿鸾,你说什么?”
“到家了,真好。”凤鸾以为自己发出声音,事实上在白泽的眼中,他不过是嘴唇开合了几下,想说的话都被吞没在空气中。这让白泽不得不将耳朵贴近凤鸾的嘴巴。
“阿泽,听我说,你去我的……书房暗室,取一个小盒子,里面有……这些年我攒下的积蓄……你拿着它……或许可以……”
“凤鸾!!!”白泽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并用手捂住他的嘴,“你拼着半条命也要回京城,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的?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白泽的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他死死盯着凤鸾,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有……”凤鸾的声音从白泽的指缝间漏出来,几乎只剩下气流。
“是什么?”白泽连忙松开手,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成……亲……”许是刚醒来就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凤鸾的眼眸忍不住紧紧闭合了起来,吓得白泽赶紧晃了晃他的肩膀,轻声叫道,“阿鸾?你是说真的吗?”
床上的人没有立刻回应,胸腔里像破风箱一样喘了几口气,白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可就在他快要放弃追问的时候,凤鸾的嘴唇嗡动着再次发出气音,“我……没给你一场完整的婚礼……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白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凤鸾苍白的手背上。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在逞强。凤鸾从来都是这样,越是虚弱的时候,越要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可他也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必须顺着病人的心意,否则,就该换做是他,抱憾终身了。
于是他猛地抬起头,用力把眼眶里还在打转的泪水逼退,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哽咽着道,“好……我马上吩咐下去,布置府上,咱们就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把全城的人都请过来。你说好不好?”
“好……”
那声“好”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重砸在白泽心上。他太了解凤鸾了,这人最讨厌热闹,往年连年夜饭都不肯去旁人府上吃,嫌吵。如今却应了。这其中说明了什么,他想不通,也不敢细想。
“我……睡一下……”许是刚才的沟通耗费太多心神,凤鸾再也没有体力保持清醒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很快头一歪,就陷入了昏迷,吓得白泽赶紧用手去探他的鼻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指腹下传来的气息又浅又弱,却还在。
凤鸾当然无事,他只是单纯地晕了过去。府医来瞧过,说是元气大伤,醒着反而耗费心神,睡一睡是好事。只是这一晕,竟然整整三日不曾醒来。
白泽三天没有合眼。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寸步不离,每隔半个时辰就探一次鼻息。桌上摆着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的粥,他一口也咽不下去。管家来问过好几回,婚礼的东西还备不备,他头也不回地说:“备。一样不许少。”
前厅的红绸、喜烛、花灯,一样一样地布置起来,仆人们进进出出,不敢发出声响。府里安静得不像是在办喜事。
一直到前厅布置好喜绸的那天,白泽正握着凤鸾的手发呆,忽然感觉掌心里那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只是这一动,便让白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那张脸,连呼吸都忘了。
“醒了?先不着急睁开眼睛,慢慢适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