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149)
“阿鸾你……”白泽的心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这滴泪是什么意思?是遗憾?是委屈?还是……不情愿?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但还没来得及细思,凤鸾就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将那层薄薄的水雾逼退,然后主动弯下腰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脊背一寸一寸地弓下去,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竹。对面的白泽几乎是同时弯下了腰,两人的额头在低处轻轻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浅的闷响。
那一瞬间,整座喜堂鸦雀无声。
“礼……成……”
司仪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支箭射穿了满堂的寂静。紧接着,外面很快就响起了礼炮声。一声接一声,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震得满院的红绸猎猎地飘起来。
凤鸾松了一口气。
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稳稳地落了地。
他微微阖上眼,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很浅,很淡,却是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逞强的笑。
第104章 如释重负
“我做到了……”
凤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嘴角那弯浅淡的笑意还没有收拢,整个人却已经开始往下坠。他站在喜堂中间,大红喜袍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像是雪地上落了一朵凋零的红梅。
“对,你做到了,阿鸾。”白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他虔诚地捧起凤鸾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片灰白的嘴唇,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圣物。然后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缠绵的吻。它混合着无尽的泪水,咸涩的、滚烫的,从白泽的眼眶里不断地涌出来,顺着两人的脸颊淌下去,洇进大红的衣领里。白泽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恐惧、不安、期盼、欢喜,全部通过这一个吻渡进凤鸾的身体里。
情动之时,他没有注意到,凤鸾脸上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从满足,到空茫,从空茫,到无措。那双原本已经疲惫至极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一些,瞳孔却失去了焦点,像是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最后,那双眼里竟是一丝光彩也没有了,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
凤鸾仿佛凭借仅剩的一丝意志力,倔强地、直挺挺地站在喜堂中间。他的脊背绷得笔直,膝盖僵得像两根木桩,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他不知道自己在撑什么,也许是想让这个吻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到白泽终于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凝望着他时,凤鸾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整个人骤然松懈下来。他最后看了白泽一眼,有眷恋,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随后便如释重负般,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阿鸾!!!”白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应比理智快得多。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搂抱住凤鸾的腰身,把人紧紧箍在怀里。凤鸾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肩窝上,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了过来,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倒像一捆被雨水浸透的枯柴。
白泽抱着他,不敢松手。他轻轻晃动着怀里的身体,像哄一个睡着的孩子,嘴里反复念叨着,“阿鸾?阿鸾?”
没有回应。
此时的白泽也只是以为凤鸾太过劳累,和往常一样,普通晕厥罢了。这些天来,凤鸾在他面前厥过去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眼睛一闭,头一歪,过一会儿或者过一天,又会自己醒过来。白泽已经习惯了。他甚至在凤鸾厥过去的时候,心里反而会松一口气,至少,这人不用再强撑着应付那些让他疲惫的事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
白泽不放心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凤鸾的胸膛上。
那里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那一瞬间,白泽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堂外的礼炮声还在响,宾客的喧哗声还在继续,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耳边只有一片嗡嗡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
“阿鸾?阿鸾!!!”白泽睚眦欲裂,声音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的。他的身体比思绪更快地行动起来。他托着凤鸾的腰背,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把人放到地上,让其平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然后他自己跪到一旁,双手交叠在凤鸾的胸口,拼命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按得很用力,每一下都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凤鸾的身体在他的按压下一下一下地弹起又落下,那张苍白的脸朝着天花板,毫无反应。
“阿鸾?阿鸾?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白泽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凤鸾的脸了,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去摸他的颈侧。没有脉搏。他又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