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151)
“没用的。”窦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已吃不进任何东西。”
白泽抬起头,对上窦老那双浑浊的、泛红的眼睛。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白泽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他不想说出口的话。
“这孩子他……撑不了几天了。”窦老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说了下去,“你还是……”
“窦老,您说什么呢?”白泽打断了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空洞得让人发慌,“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不也没事吗?他只是和我成亲太累了,暂时休息几天。等他睡够了,自然就会醒来。”
窦老看着白泽的脸,看了很久。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泪痕,眼眶红肿,嘴角却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求。他在求窦老不要说下去,求窦老给他留一个希望,哪怕那个希望薄得像纸,一戳就破。
“你……白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窦老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其实你心里知道,对吗?”
“知道什么?”白泽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他正拿着一条白巾,浸了温水,拧干,然后一下一下地擦拭凤鸾的脸和手足。他的动作轻柔而仔细,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擦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拖延某个时刻的到来。
不过几日光景,凤鸾又瘦了。两边的颧骨高高地凹陷进去,像两座孤零零的山峰,中间夹着一道深谷般的鼻梁。整个脸色蜡黄蜡黄的,黄得像一片深秋的枯叶,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眼周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任谁来看,都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那日过后,凤鸾再也没醒过。
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时断时续。有时候白泽会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痰堵在了气管里,过一会儿又没有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的心跳也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受惊的兔子,慢的时候像停滞的钟摆,但也没有再发生像婚宴上这样凶险的事。
白泽着实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这却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每一天,他都坐在床边,握着凤鸾的手,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说府里的花开了,有时候说前院的喜绸还没拆,有时候说窦老又送来了新方子。他说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赖床的孩子起床。他说完就等,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便又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凤鸾能不能听见。
但他相信他能。
次日,凤鸾罕见地清醒了过来。他眼眸未睁,却一个劲地喊饿。可把白泽给高兴的,他以为是上天垂怜,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祈求,让凤鸾再次有惊无险地度过此劫。于是他赶紧吩咐下人去端碗白粥过来,亲自把凤鸾扶起,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喝。
“我饱了,阿泽。”
“你饱了?不再多吃一点吗?”白泽心想凤鸾今日难得这么有精神,得劝他多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哪知凤鸾却说,“我看外面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什么?!”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阿鸾,你……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病了这么久,凤鸾连独自从床上下来都做不到,更别提出去走走了,可眼下他竟主动提起要求,这可把白泽高兴坏了。
第106章 已经去了
他赶紧张罗起来,扶起凤鸾依旧绵软的上身,给他穿上外衫。今天凤鸾的状态确实与往日不同,他甚至能抬起胳膊配合白泽把衣服穿好,只是偶尔有些失神,要白泽连唤好几遍才能应答。
“……嗯?”
“我说,你确定可以吗?要不,我们还是坐轮椅吧?”
“……好。”凤鸾心知不能勉强,便同意了白泽,他顺从地把手搭在白泽的肩上,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而后再坐到轮椅上,由着白泽推出去。
虽然此时艳阳高照,但白泽还是怕他着凉,在出门前拿墨色大氅给人里里外外裹了个严实,这才放心地把人推出门。
“我现在确实不怎么冷,阿泽。”
“那该穿的衣服也不能少!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身子才刚有点起色,可别又大意了。”
“嗯……”凤鸾没跟他犟,只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棵梨树,神色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泽,我有点怕。”
“什么?”
白泽没听清,正要俯身过去,就被凤鸾抓住了手指,“没什么。你陪我去那个树下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