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30)
他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擦汗,有人在给他更换热敷的药包,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得见却听不清,知道有人在说话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稍微恢复一些,偏偏这会儿有侍从进来传话,说阿勒奔着人请凤鸾前去他的住处。他不在这儿动手,想是要满足自己的某些怪癖,换一个他更习惯、更有掌控感的地方。
凤鸾才刚醒过来,别说走着去了,就连站起来都根本做不到。他的双腿像是两根被煮软了的面条,完全没有任何支撑力,哪怕只是想要从椅子上坐直一些都需要别人从后面托住他的后背,否则他就会像一滩水一样往下滑。
可阿勒奔这个人,就喜欢看别人被摆布的样子。
他命下人们必须在凤鸾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把人扶过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抬过去、搬过去、扛过去。他要凤鸾睁着眼睛,意识清楚地感受这个过程,感受自己如何从一把椅子被架起来,如何被人拖拽着穿过回廊,如何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个即将承受新的折磨的地方。他要的不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身体,而是一个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仍然无能为力的灵魂。
可怜凤鸾在大巫的按摩下,才刚刚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两个侍从从椅子上架了起来。他的双脚刚一沾地,膝盖就是一阵发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直直地往下坠。侍从们早有准备,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他的腋窝,将他的体重全部扛在自己身上,几乎是用一种半拖半拽的方式带着他往前走。
刚迈出第一步,凤鸾就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撕裂过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折断过又重新拼接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更可怕的是那股无法抑制的眩晕。他的视野在剧烈地摇晃,天花板和地板在不断地翻转,他的身体明明在被拖着往前走,意识却好像还留在那把椅子里,怎么都跟不上。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瞳孔时隐时现,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暗。头也禁不住后仰了过去,下巴高高地扬起,颈项崩成一条脆弱的弧线,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大巫!人又厥过去了!”
走在前面的小童回头一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转身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
大巫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一把掐住凤鸾的人中,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肉里,掐得那一小块皮肤先是发白、继而泛红、最终渗出了血迹。凤鸾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那上翻的眼珠子缓缓落了下来,瞳孔勉强找到了焦距,却还是涣散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在看这个世界,什么都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真切。
“该死!”大巫低声咒骂了一句,让人把凤鸾放下来靠在自己身上,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些膏体在指尖,均匀地涂抹在凤鸾的鼻翼周围。
那药膏的味道极其刺激,像是薄荷、樟脑和辣椒的混合物,涂上去的瞬间就有一股辛辣的气流直冲脑门,熏得凤鸾的泪水哗地就下来了。但他的呼吸确实通畅了不少,眼皮也不再不受控制地上翻,虽然整个人还是软塌塌地站不稳,但好歹维持住了最后一线清明。
“走吧。”大巫叹了口气,示意侍从重新将人架起来,“走快些,别在路上磨蹭,免得又出变故。”
几人见状,不敢再耽搁,架着凤鸾加快了脚步,沿着长廊缓缓朝阿勒奔的住处挪动。凤鸾的双脚在地上拖行着,脚尖偶尔点一下地面偶尔又完全悬空,整个人像一面被风吹破的旗帜,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晃晃悠悠地前进,留下一路断断续续的血迹和药膏的气味。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他真的很累。
第12章 自身难保
凤鸾除了还能勉强感受到外界的一丝刺激以外,身体已经完全不能配合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躯壳,瘫软在两名壮汉的臂弯之间,全靠着那四只粗壮的手臂从腋下穿过、交叉锁住,才勉强没有滑落到地上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仍然在不停地摇晃,随着壮汉们行走的步伐上下起伏、左右摆动,脑袋毫无规律地晃来晃去,下巴时而抵着锁骨,时而歪向一侧,完全失去了任何控制。
他的两条腿更是软得不像话,膝盖完全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需要壮汉们用力往前牵引,才能借着那股拖拽的力量勉强往前蹭一小步。更多的时候,他的双腿根本跟不上身体的移动,就那么拖在地上,鞋尖划过地面的碎石和尘土,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