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48)
“诶!好……好……”
白泽连声应着,声音沙哑而慌乱。他连忙唤来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让他从背后撑着凤鸾的双腋,把人稳稳地固定住,不让他又滑进水里。小厮的双手从凤鸾身后绕过,十指交握在凤鸾胸前,像一把人肉做的椅子,将凤鸾的上半身稳稳地托住,保持在一个半坐半靠的角度上。
白泽自己则一手托着凤鸾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将他的下颌往上抬,让他的口腔和喉咙呈一条直线。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小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漆黑的药汁,那是窦老刚刚让人煎好的回阳救逆汤,用附子、干姜、甘草、人参等药材熬制而成,颜色黑得像墨汁,气味辛辣刺鼻。
白泽用小银勺舀起一勺漆黑的药汁,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轻轻掰开凤鸾的牙关,将勺沿抵在凤鸾的下唇上,倾斜勺子,让药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顺着勺沿流进凤鸾的嘴里。
好在前一刻钟凤鸾还没有意识,需要白泽帮他往下顺才能勉强咽下去一点点药汁,如今他有了意识,情况就好多了。
凤鸾虽然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至少他知道嘴里有东西要先咽下去再张嘴。当药汁流进口腔的那一刻,凤鸾的舌头微微抬了一下,将药汁往喉咙的方向送,然后喉部的肌肉自动收缩,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虽然这个动作迟缓而吃力,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但确实是有效的吞咽。
“咳……”
药汁通过喉咙的时候有些呛,凤鸾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但好在没有把药汁咳出来。一碗药在白泽一勺一勺的喂送下,终于见底了。深色的药汁在白色瓷碗的底部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痕迹,碗底还残留着几滴没被舀尽的药液。
白泽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凤鸾的身体就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补气血的药才入喉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凤鸾的脸色就开始发青。他的眉头猛地拧紧,眉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竖纹,嘴唇的颜色从淡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青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胃里的东西正在往上翻涌的征兆。
第23章 我又不成了
白泽还没来得及反应,凤鸾就猛地一弯腰,一股黑色的药汁从嘴里喷涌而出。那药汁夹着胃液和痰涎,颜色比刚喝下去的时候更深更黑,味道更加腥腐难闻。呕吐的动作剧烈而急促,凤鸾的身体在一瞬间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药汁从他的嘴里、鼻子里同时往外涌,溅在白泽的手上、衣服上,也溅在小厮的手臂上。
一口吐完,凤鸾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又干呕了几下,吐出了一些黄绿色的胆汁和泡沫。呕吐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不仅如此,他人也再度厥了过去。
凤鸾的眼睛虽然半睁着,上下眼睑之间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瞳仁,但那瞳仁里没有任何光彩。那双眼睛像两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玻璃珠子,蒙着厚厚的灰尘,反射不出任何光芒。任凭白泽如何在耳边呼唤,任凭其他人如何按揉他的穴位,凤鸾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那个刚刚才回来了一小会儿的灵魂,又被什么人狠心地拽走了。
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地往下瘫软,从半坐的姿势慢慢变成靠着小厮的怀抱往下滑,像一摊正在融化的雪。小厮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收紧手臂把人往上提,但每次提上来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凤鸾又会重新滑下去。
迫于无奈,窦老只得吩咐仆人改变策略。
“把他从水里弄出来,放到榻上去,让他靠坐着,千万不能躺平。”窦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透着一种几近透支的无奈。“药浴泡到现在,药力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再泡下去也没有意义。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可以长时间保持的姿势,浴桶里太受限了。”
几个仆人听令,立刻挽起袖子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撑着凤鸾的双腋,把他的上半身扶立起来,让他的身体离开水面。凤鸾赤裸的身体挂着水珠,在空气中微微发抖,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白泽赶紧扯过一块宽大的干棉布,裹住凤鸾的身体,从肩膀一直包到腰际,像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仔细而轻柔。
白泽弯下腰,一手从凤鸾的膝弯下穿过,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从浴桶里抱了出来。凤鸾的身体轻得令人心惊,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感,像抱了一捧湿透了的棉花。他的双腿软软地垂在白泽的手臂上,随着走路的动作来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