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72)
“我这是……”
“阿鸾别说话!”白泽第一个俯下身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急切。他的手悬在凤鸾肩头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刚醒过来先缓缓……听我说,现在事情解决了,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啊?你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
何止不好?众人都在心里疯狂地吐槽,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把话说出口。凤鸾此刻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色,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更要命的是他的呼吸,每一下都又浅又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一口气吸进去。
众人不敢出言劝说,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白泽身上了。
可是凤鸾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仍停留在晕迷前见到的人间惨剧上。
于是,他偏过头,躲开白泽想要扶他起来的手,只是固执地、一字一顿地坚持道,“不能回去……我要去……看看陛下……”
“什么?”白泽的手僵在半空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阿鸾你……陛下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倒是你……再不休息就要……”
他差点把“就要死了”这几个字说出口,猛地咬住了舌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可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恐慌和无力和愤怒,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
凤鸾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或者听是听到了,但他那颗被“陛下安危”四个字牢牢占据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信息。他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手肘刚支到榻上,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直往下坠。可他不肯放弃,咬着牙又一次撑起,这一次他甚至试图要翻身下榻。
第42章 谁在布局
“我要去看陛下!!!”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随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他喉咙里涌上来。
“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吐出来一大口暗红色的、夹着黑色血块的浓血。那血溅在衣袍上,触目惊心,像一朵妖异的花在雪地上骤然绽放。更多的血沿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流过下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这下可把众人给吓坏了。
窦老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按住白泽的肩膀,,然后目光往凤鸾那边偏了偏,低声吐出几个字,“还是顺着他的意吧,否则……”
白泽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凤鸾绵软得像一团棉花的背部,另一只手从他的膝弯下穿过,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凤鸾的身体在体位变换的一瞬间,就如同一盏被风吹灭的灯,他的头向后深深弯折下去,双臂也随着白泽走路的动作而凌乱地摆动,竟是一口气上不来再次晕厥过去了。
他的脸色迅速从青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微微张着,连呼吸都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任何人都会以为抱在白泽怀里的是一具尸体。
但众人此刻已经有了经验,并没有急着把他救醒。窦老跟在白泽身后快步走进帐篷,一路上已经低声吩咐了副将去准备棉被和热水。白泽把凤鸾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
副将很快就搬了几床棉被过来。白泽接过其中一床,熟练地叠成长条状,然后弯下腰,除去凤鸾脚上的靴袜。他用棉被把凤鸾的双腿垫高,又用另一床被子仔细地裹住他的脚,连脚趾都包得严严实实。
凤鸾的头被人严丝合缝地安置在凹枕上面。那枕头是窦老之前特地缝制的,中间凹陷、四周隆起,恰好能把一个人的头部固定在正中,不会在昏睡中偏到一边去堵住了气道。白泽把凤鸾的双手拉过来,交叠着摆在他的腹间。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这阵仗彻底吓坏了角落里的小皇帝。
方才白泽把凤鸾抱进来的时候,皇帝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贴着桌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过来,走到榻边,低下头,看着榻上那个他叫了十几年“舅舅”的人。
凤鸾的脸灰败得像一页烧过的纸,那些曾经为他挡过风霜的棱角,此刻只剩下嶙峋的骨头撑着薄薄的一层皮。他从来没有见过舅舅这个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凤鸾永远是腰背挺直的、声音洪亮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即使在他发脾气训人的时候,那张脸也是活的、有温度的、充满力量的。
可现在这张脸像一面碎裂的镜子,所有他熟悉的碎片都还在,却再也拼不出一个完完整整的“舅舅”了。
他终于憋不住了,嘴唇颤抖了许久,发出了一声又小又怯的、近乎幼兽哀鸣的呼唤,“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