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92)
他先将毛巾丢到一旁,转过身去,俯身靠近桶边,一只手从凤鸾腋下穿过,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头,慢慢将他上半身扶起来。凤鸾的头无力地往后仰了一下,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脸侧滑下来,滴在白泽的手背上,凉凉的。
白泽早已备好一条厚实的浴巾,从身后将凤鸾整个裹住。然后将人从桶里抱出来。
他快步走到床前,弯下腰,把凤鸾安顿在床榻上,并给那具冰凉的身子套上中衣,最后拉过棉被,严严实实地捂了上去。凤鸾整个人被埋在厚实的被褥里,就露出一张小小的脸,下巴尖尖的,颧骨也微微凸起,眼睛闭着,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白泽又怕他被风吹着,于是弯下腰,将凤鸾肩侧的被角掖了又掖,又转到床尾,把脚那一头的被子也往里收拢了一圈,确保严丝合缝、万无一失,一丝风也钻不进去,这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58章 卫夫人
恰在此时,门帘一掀,龚唯走了进来。
他大约是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沾着些夜里的寒气,进门先往床边看了一眼,见凤鸾已经被安顿得妥妥当当,这才放轻了脚步走到白泽身边。
“我都安排好了。”龚唯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昏睡中的人,“这儿不远处有座凤家别院,离这里大约一炷香的车程,地方僻静,也宽敞,比这客栈强得多。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把阿凤挪去那儿?毕竟在自己的地方,总比待在客栈好。客栈人来人往的,到底不安生,也不方便照料。”
白泽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让他歇会我们就动身。”他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凤鸾,“他眼下这个状况,也经不起太久的折腾,休息半个时辰,趁着夜里路上清净,赶紧搬过去。”
“可是……”龚唯忽然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话说了半截又咽了回去。
白泽察觉到他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
龚唯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开了口,“卫夫人在那修养。”
“卫夫人?”白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眉间的皱痕更深了一些。
“就是阿凤的……母亲。”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龚唯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连带着那两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泽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当然知道这个人。那个把凤鸾逼到绝路,让他不得不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谋求一条生路的人。
顿时,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烧上来。白泽的呼吸重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我倒要见见这位……卫夫人。”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可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冷意,“问问她……到底还有没有心。”
龚唯垂眸看了他一眼,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只怕你也问不出什么。她早已神志不清了,整日里疯疯癫癫的,说的话没有几句是清醒的。不过……据说最近好很多,偶尔会清醒一会儿。”
白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榻上昏睡的凤鸾。烛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安静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沉的睡眠里也摆脱不了什么纠缠不休的东西。白泽伸出手,将滑落到他颊边的一缕湿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凉得像是深秋的露水。
“好。”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那就去会会她。”
稍作休整,白泽二人便带着凤鸾往别院而去。
马车上。
凤鸾依旧身子瘫软地陷在棉被中,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白泽坐在一旁,低头给他按摩腿部。因为常年卧床,凤鸾的肌肉已经出现萎缩的情况。白泽把他的裤脚卷起来,就看见两条细瘦的腿,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白泽动手捏了捏,软软的,几乎没有肌肉的弹性,像揉着一团发了的面。
白泽的喉头微微发紧。
他知道凤鸾从前是什么样的人,骑马射箭,矫健如龙。如今却瘦成这副模样,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因着凤鸾体虚,所以车厢内温度很高,几个炭盆烧得正旺,帘子也捂得严严实实。白泽按了没几下就出了一身汗,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往下淌,后背的中衣也湿了一块。他顾不上自己,抬头看凤鸾的额头也渗出了一些细汗,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湿意,反倒显得更虚弱了。
白泽赶紧拿帕子给他擦了,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因怕他脱水,白泽又赶紧拿过参茶要喂给他喝。那参茶是临行前特意熬的,用的是一支百年老参,文火炖了整整两个时辰,汤汁浓得发黄,倒在白瓷小盏里,琥珀色的光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