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一眼就看中了这间书房，此时的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亮堂堂的，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最适合读书备考。他转头看向陈聪，眼神中很是满意。

陈聪看了一圈，也很满意。

这房子格局方正，采光好，离府学步行只要七八分钟，周边都是读书人，没有闲杂人等，芸娘在院里街上玩也安全。

他笑着对王老先生道，“老先生，这房子我们很满意，您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吗？”

王老先生点了点头，捋着一下胡须，再次看了一眼陈聪和林砚，问道，“我听牙人说，两人乃是夫夫，我就一个问题，不知林公子备考之余，二位在府城以何为生啊？”

陈聪答道，“我家那位只需要专心读书，营生上的事我来打理。我们之前在青溪镇是做吃食生意的，生意还不错。这次来府城，也是想着一边陪着家人读书，一边在同时做点营生赚钱。”

这话一出，王老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陈聪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吃食？做什么吃食？”

“各种吃食生意。”

陈聪脸上的笑意收淡了一点，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显得有点凶了，“我们在青溪镇做的是猪下水的吃食，做好了之后，很受欢迎。”

“不行不行！”王老先生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这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们。”

刘牙人愣了一下，连忙打着圆场，“王老先生，您看这两位明显就是干净整洁之人，这位林公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童生，可不是之前那种诓骗你的人，加上他还有青溪镇魏县令的手书，可见他一定是小有才学之人，马上要考府试了，就算他们要做生意，也一定会非常爱惜这座房子的。”

“爱惜房子也不行。”王老先生板着脸，语气冷硬，“我这院子，是租给读书人住的，讲究的是书香门第，清雅干净，上一个人才考中，看的就是我这房子风水好，吉祥如意。你们做的是猪下水的生意，都是腥气，住进来把我的院子熏脏了怎么办？再说了，左邻右舍都是府学的先生和学子，天天闻着这股腥气，还怎么读书？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王某人穷疯了，什么人都往院里租，岂不是丢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林砚脸颊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皱眉想要解释，“老先生，我们的东西处理得很干净，一点腥气都没有，而且我们只会在厨房做，不会弄到院子里来，也不会影响邻居的……”

“再干净也是猪下水！”王老先生打断他的话，语气越发刻薄，“读书人讲究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这些污秽之物？你们要是做些笔墨纸砚，绸缎布匹的生意，我二话不说就租给你们。可做吃食下水生意的，不行！你们还是另找别处吧。”

陈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伸手拉住意欲辩解一二的林砚，对着这位王老先生拱了拱手，语气冷得像是能结冰，“既然老先生嫌弃，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他拉着林砚转身就走，刘牙人只能这边先跟王老先生告别，又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道歉，“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想到王老先生会这么说。这老先生就是有点老古板，死要面子，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陈聪十分冷淡，他之前的时候遇到过的白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说是习惯了，但是依然内心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他自己观念老派，狗眼看人低，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凭手艺吃饭，赚的是干净钱，不偷不抢，一点都不丢人。他嫌咱们的生意脏，咱们还嫌他的院子酸腐呢，不租也罢。”

刚才那个老东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早就忍够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房产做租房生意的吗？那不就是二道贩子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做卤味，在青溪镇养活了一家人，还跟临江楼合作过，凭什么到了府城，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下水生意”。

林砚看了一眼陈聪，直接转头对着刘牙人说道。

“不好意思，那个文星巷附近的房子咱们也不去看了，麻烦带我们去看一下二牛巷的房子吧。”

他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府城这么大，而且我们确实家产没有那么丰厚，既然这些人嫌弃我们生意会污了他们的房子，那我们就找一个市场和府城之间的房子，相当于每天走路锻炼了。”

刘牙人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歉意，“有的有的！我刚才就想跟二位说，二牛巷还有一套房子，离府学会远一点，但房子很大，是个三进的小院，还带个大厨房和后院，房主之前也是个做吃食的商人，只不过现在年龄大了，做不下来了，就把房子挂出来租，您们还是个同行，唯一的要求，只要按时交租，爱惜房子就行。就是租金贵一点，每月可能得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