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29)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脸上,不再试探,而是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事,可行吗?”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静了,只剩槐树上的蝉鸣还在疯狂的叫嚣。
林砚的眉头瞬间皱紧,指尖狠狠的掐进掌心之中,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去张万山身边当卧底?张万山心狠手辣,陈聪一旦暴露,就是九死一生!
但是如果他拒绝的话,岂不是又把这位赵大人得罪了?
苏辞见林砚脸上过于明显的纠结之色,他也不着急,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淡淡的说道。
“赵大人可保陈聪一命,其余的,你还有什么顾虑?可尽数告诉于我。”
听到苏辞的话之后,林砚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思虑,半晌才抬眼看向苏辞,缓慢的开口说道。
“如果必须要让陈聪去的话,第一,赵大人是否能承诺,拿到账本后,连带着收受贿赂的县衙官吏一窝端,斩草除根,绝不能留后患报复,第二,卧底的身份,说辞,必须天衣无缝,张万山疑心极重,稍有不慎就会露馅,不能让他贸然就去张万山身边,第三,必须留好万全的退路,一旦出现什么不对的苗头,赵大人必须立刻出手救人,绝不能让他孤军奋战,当弃子。”
他话说得平静,但是却字字都落在了点子上。
苏辞眼底瞬间漫上实打实的惊讶,他本以为林砚只是个长得好看,外加性子软的市井少年,没想到竟有这般见识,想得如此周全透彻,更难得的是,他措辞规整,条理清晰,不像是个只会做豆腐的白丁。
“你读过书?”
苏辞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
林砚微微颔首,心里也有点惊讶苏辞的敏锐,“乡下小塾,曾教过我几年,不过是识得几个字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苏辞心里了然,难怪他明显比市井中人看得更远,他自己本是落难的御史公子,父亲遭人陷害满门获罪,他不得不委身清韵楼避祸,不然寻常风月场里的人,哪懂什么官场盘根错节,钱财利害。
他心里瞬间定了,有林砚在的话,陈聪这事,不仅可行,成功率更是能翻上几番。
“我看你倒是比赵烈那个只知道挥刀的大老粗,想得周全百倍。”
苏辞勾了勾唇角,语气里的疏离淡了几分,也不再藏着掖着,“你的要求,我现在就可以替赵烈答应你,他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张万山,是他背后整条贪腐的链子,绝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把陈聪当弃子。”
林砚看着他,忽然开口,他也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苏公子风姿惊人,令人心折,不像是风月场中的人,你为什么要趟这浑水?”
苏辞冷笑一声,“身不由己而已,张万山这颗毒瘤不除,我也永远落不得清静。”
林砚不再追问,只沉默了半晌,抬眼看向苏辞,语气坚定,“好,这事我暂且先应了,但我要先和陈聪商量一二,之后再见赵大人一面,确保万无一失,可以吗?”
“可以。”
苏辞站起身,目的达成,他也不多留,“三日后傍晚,城南山脚下的茶寮,我和赵大人在那里等你们,人少眼杂,不会有人注意。”
他走到院门口,撑开油纸伞,回头看了林砚一眼,忽然玩味的补了一句,“对了,我和陈聪,不过是昨夜一面之缘,半分私交都没有,你大可放心。”
说完,他转身踏入到暑气当中,秀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空荡荡的巷口,全程没被任何人撞见。
林砚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和脸面。
这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吗?
第18章 见面-2
西沉的夕阳把巷口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的时候,陈聪顶着一头潦草小狗一样的乱发,肩膀上还像店小二一样挂着一条布巾,推着空豆腐车踏进院门。
他刚替林砚送完跑完饭馆里找他预定的豆腐,青溪镇背靠大河,渔业发达,豆腐炖鱼更是一道人人都爱吃,还几乎是每个来镇上的商队都会点上一份的名菜,这就导致镇上的豆腐坊也很多,为了图方便,一些镇上产量大的豆腐坊会直接使用河水,而不是用一桶一桶辛苦挑回来的井水来做豆腐,而林砚则是一直都是坚持使用井水,哪怕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挑,也不愿意去打溪水。
这也是为什么林氏豆腐坊产量不大,但是深受左邻右舍喜爱的原因,井水做出来的豆腐,不管是嫩豆腐还是老豆腐,口感都更加的香甜嫩滑。
陈聪把豆腐车放在了院子里,额上全是汗,粗布短打领口湿了一片,肩头落了点不知名的黄色碎花,一使劲,身上肌肉隆起,把豆腐车立了起来,把上面的豆腐板一口气全部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