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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35)

作者:落笔云 阅读记录

“滚!你给我滚远点!”林砚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副气到极致的模样,平日里总是温温和和的眉眼,此刻一脸冰冷,指着陈聪的鼻子骂,“我买你回来,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你居然敢偷钱!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了你这个白眼狼!”

陈聪踉跄着退到巷子边缘,脸上挂着被拆穿的狼狈,眼底却面带鼓励,梗着脖子回嘴,“不就几百文钱吗?至于跟疯了似的?等老子以后赚了大钱,加倍还你就是!”

“谁稀罕你的脏钱!再敢登我家的门,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林砚说着,手里的扫把狠狠的一挥,他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活脱脱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这动静闹得半条巷都惊动了,张婶,刘掌柜,李婶,全围了过来,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七八分。

“哎哟,这造的什么孽,这陈聪看着高高大大,平日里磨豆腐啊,干活什么的都挺勤快的,怎么干出这种偷东家钱的事?”

“可不是嘛,林砚兄妹俩日子过得多难,那点钱都是每天天不亮磨豆腐磨出来的,他也下得去手!”

“现在手脚干净又本分的帮工真是难找了,林砚你可别气坏了身子,为这种人不值当!”

邻里们七嘴八舌地安慰,对着陈聪指指点点,满眼鄙夷。

陈聪啐了一口,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巷口的晨雾里,连个头都没有回。

林砚站在院门口,听着众人的安慰,只能勉强扯着嘴角应和,手指死死的捏着扫把,指节泛白,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眶里的红,一半是演出来的怒气,一半是压不住的伤心和担心。

刚才那句“滚”,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口,看着陈聪那副狼狈被赶的背影,他心口像被细针扎着,疼得厉害。

陈聪昨夜还反复叮嘱自己不要心软,一边帮自己前前后后勤快的把活全干了,生怕他累到一点,今天就要当着全巷人的面,把他骂得一文不值,彻底斩断两人的牵扯。

“林砚啊,别往心里去,这种白眼狼走了正好,省得以后再遭算计。”

张婶拍着他的背,软声劝着。

虽然她也不明白,这陈聪看着人好好的,咋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下去,哑着嗓子点了点头,“谢谢婶子,我没事,就是气狠了,身子不舒服,今天的豆腐就不卖了,不好意思了,让大家白跑一趟。”

邻里们纷纷说着没事,又劝了几句,才各自散开忙活生计去了。

林砚反手关上院门,门锁一落,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终于脱力的滑坐下去,芸娘怯生生的看着他,拱到了他的怀里,小手怀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安慰哥哥。

“哥哥,你还有芸娘,别怕。”

林砚抱紧了怀里的林芸,眼泪无声地砸在了芸娘的背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戏就正式开场了,不能退,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陈聪再也不是豆腐坊里那个天不亮就帮他磨豆浆,有人闹事就把他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了,他摇身一变,变成了林聪,一个赌徒,一个落魄的拳师。

***

夜幕彻底落下时,青溪镇的码头区从白日的喧嚣繁杂变成了另外的样子,需要停靠在这里进行补给过夜的商船接连靠岸,扛货的苦力,走南闯北的货商,还有混在其中的街头混混挤在一处,不远处的酒肆、赌坊接连开门,红灯笼亮了一路,吆喝声,骰子撞盅的声音,卖酒女的撒娇卖痴声,还有一些年龄渐大,穿着暴露,脸上厚厚的一层脂粉的半老徐娘倚在酒肆赌坊门口揽客的声音,和酒客的哄闹声混在一起,烟气酒气裹着青溪夜晚的潮气,是最为鱼龙混杂的江湖地界。

街角处的兴隆赌坊里,人声鼎沸,劣质的烟气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脸上横着一道斜斜的疤,从眉角拉到了耳旁,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身材结实高大,肌肉鼓鼓的撑着他的短打衣服。

他拧着眉,一脸凶相,袒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上全是各种细小的伤痕,腰间系着个瘪瘪的旧布囊,眼神扫过全场,带着股混街头的不耐和戾气,正是改头换面,化名林聪的陈聪。

西市巷的邻里就算迎面撞上,也绝认不出,这个看着就不好惹的赌徒,就是今早被赶出门的豆腐坊帮工。

陈聪也没急着往赌桌前凑,先靠在熏得发黑的柱子上,冷眼旁观。

他只读到初中,那些复杂至极的数学公式只学到了个皮毛,不过早年混街头的时候,非常短暂的在地下赌场混过一段时间,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十赌九诈,看似凭运气的骰子局,猫腻全在庄家那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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