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坐回窗边的椅子上，嗤笑一声，“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明日上香的事。”玉棠往桌边一坐，衣袖滑落露出了他手腕上的镯子，十分做作的叹了一口气，“我来问问你，明日青玄观上香，赵千户带你一起去吗？”

苏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他是去办差，我跟着去做什么。”

“也是，哪像我，张老爷非要带我一起去。”

玉棠等的就是这一句，他立刻扬起了下巴，满脸的得意，矫揉造作地抚了抚鬓角，“他特意给我定做了新的锦袍，说要带我一起上去，还说啊，让我打扮得好看点儿。”

苏辞：……

为什么？

上香可是大事，为什么要带玉棠？

要知道，玉棠这种出身，连跟县衙夫人提鞋都不配，张万山这是打的什么心思？

苏辞下意识的觉得有诈，把这个事记在了心里，随便应付了玉棠两句，玉棠见苏辞冷冰冰的，哪怕是嫉妒也不怎么看得出来，说了好一会之后，觉得无趣，这才走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走远，苏辞才快步走到床边，低声道，“出来吧，人走了。”

林砚从床底钻出来，身上沾了不少灰，脸上带着窘迫，后悔还有惊吓，对着苏辞连连道歉，“苏公子，对不住，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倒是其次，你记住，以后绝不能再冒这种险了。”

苏辞皱着眉说道，手上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过你也不算白来，这玉棠就想抓我的小辫子呢，他肯定以为你是我的客人，不过他倒是透露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砚用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灰尘，听懂了苏辞的话。

“你是说，他刚说的张万山明日要带他去上香？”

苏辞一笑。

“没错，此事怎么想都有诈。”

第29章 礼物

林砚顺着清韵楼后门的僻静小巷快步走远，悬了一天的心虽落了些，可脑子里反复转着自己刚刚和苏辞的交谈。

玉棠的那句“张老爷非要带我一起去上香”，他们两个人一致觉得十分不对劲。

这次上香的领头人是县衙的周知县，为的是能有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祈福，周知县和周夫人要亲赴青玄观主祭，特意吩咐了全镇有头有脸的商户，丝绸工会，还有漕帮都要随行凑场面，这种重要的场合，张万山非要带着玉棠同行，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按照他精明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是被玉棠迷得失了心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带着玉棠，是别有用心。

而且一定所谋甚大，但是他和苏辞讨论来讨论去，也想不通张万山到底要干什么。

到了最后，苏辞只能封了一个纸条，把赵烈交给他的信物一起递给了林砚，让他离开时顺路去一趟巡检司，把这个情报传给赵烈。

苏辞的小厮避人耳目的送他从后门离开，他此时，正在前往巡检司的路上。

而清韵楼的雅间里，苏辞也坐在窗边蹙紧了眉。他和林砚对着这事琢磨了半天，也没猜出张万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这次县衙周知县上香，一应安保秩序的差事全落在巡检司身上，他在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务必让赵烈盯紧张万山的一举一动，切莫让他借着上香的由头闹出什么幺蛾子，坏了全盘计划。

转眼便到了十五上香吉日。

天刚蒙蒙亮，青玄观山脚下就戒了严，石阶两侧站满了巡检司的兵卒，清出了专供周知县通行的主道。

江虎则是一身正经商人的打扮，带着他的弟兄早早就到了，帮着观里打扫，布置房间，把一应用具备齐，只为了在周知县面前落个好，保来年漕运过关顺利。

赵烈则是一身兵马劲装，腰是腰，腿是腿，亲自带着人守在山门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场的人，气势汹汹，目光凛凛。

辰时刚过，抬着周知县的官轿稳稳停在了山脚下，他身后的则是坐着他家夫人和女儿的马车，一众随行官吏，富绅商户簇拥着，浩浩荡荡往观里走。

张万山在靠后一点的位置，正好就在沈会长的后面，他一身锦缎长袍，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跟着穿戴一新的玉棠。

一身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个圆润的白玉平安扣，眉眼清淡雅致，要不是赵烈得到了苏辞的密信，乍一看的话，他倒真像个养在深宅里的小公子一般。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陈聪也是一身打手装扮，健壮结实的身躯比起赵烈来也是不遑多让，面无表情地混在了这些老爷们的护卫队里，和一群歪瓜裂枣，素质良莠不齐的护卫比起来，倒是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