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依旧在争执的两人，一锤定音。

“赵烈，我觉得可行。”

“宴请当天，你让你的人在周围巡逻，这样可以准确的掌握张万山的离席时间，他不可能在那里留宿，他不会那么没眼色，一旦发现他离开，马上通知陈聪，你不能进去，但是你可以找个其他的方式。”

陈聪露出了略显无赖的一笑，用手捏住了自己的嘴，吹了一声不怎么响亮的口哨出来。

“这种声音就可以，我耳朵好，不用担心。”

赵烈见两人都定了主意，又看向了苏辞，思考了好一会之后，才终究对着陈聪点了头，“听你的，就这么办。但你记住，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账本是次要的，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别硬来。”

“放心，我惜命得很。”陈聪笑了笑，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拿到账本，咱们就能收网了。”

苏辞缓缓说道，“我会通知林砚，一旦拿到账本，第二日就递诉状，周知县就算想要发难，但是一旦牵扯到自己，他不得不选择先保全自己。”

赵烈的手摸上了苏辞的膝头，点了点。

“对，得让林砚做好准备，从林砚这个口开始，只要周知县还想继续坐稳，那他必须得和张万山撇清关系。”

苏辞紧接道，“你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旦他知道张万山的账本是被陈聪偷了，到时候不止陈聪，林砚也会有性命之忧。”

赵烈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和御史搭上线了，只要拿到本子，我先把张万山办了，接着，御史马上就会来！”

苏辞的手在听到御史两个字时，微微的动了动，但是赵烈马上就握住了他的手。

见事情敲定，陈聪不敢多留，怕回去晚了惹人起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赵烈突然笑着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都把林砚追到手了，结果一看，还是个雏儿啊？不就是亲个嘴，看把你吓得。”

陈聪的脸瞬间又红了，含糊地应了一声，拉开门快步溜了出去，身后还传来苏辞又气又笑的骂声，骂赵烈没个正经。

第36章 顺水推舟

很快就到了玉棠定下的宴请日。

当天，还没彻底落下的太阳带着傍晚热热的风卷着树叶吹了起来，天色看上去像是要落雨一般阴沉沉，不过张万山的心情倒是十分亢奋。

张万山特意定了青溪镇最有名的临江楼的席面，地点就在玉棠的新院子之中，一共就三个人，主位是周知县，旁边则是沈玉棠，下手位则是张万山，连伺候的丫鬟都只许守在门外，半点不许惊扰了里面的谈话。

听闻了风声的陈聪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在下午的时候，他就用混了极少量巴豆粉的凉茶给自己灌了下去。

果然，巴豆加凉茶，谁喝谁知道。

他脸色惨白，一个下午频繁跑茅房，一副上吐下泻，连站都站不稳的萎靡模样。

张万山临出门前，还真的特意绕到赌坊，林聪身手了得，不露怯，带出去十分给自己长面子，所以最近张万山也喜欢带他出去，但是他刚进赌坊，就见陈聪扶着墙从茅房的方向回来，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嘴唇毫无血色，见了他还是下意识的躬身行礼，不过毫无之前刚猛的感觉了。

“老爷……”陈聪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开口，“对不住，今儿不知吃坏了什么，肚子闹得厉害，让您见笑了。”

张万山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半天，见他这副连腰都直不起的样子，带去了反倒添乱，只能没好气地骂了两句“没用的东西”，又吩咐值守的伙计照看着点，便带着主宅的护院，离开了，看样子倒是半分疑心都没起。

陈聪缩在自己楼上的房间里，见张万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等了一会，他才支开了窗户，从里面溜了出来，落地后，他整了整衣襟，大大方方地出了赌坊，径直往张万山的正宅走去。

张家宅门的护院果然少了许多，门房认识林聪，知道这是老爷最近的得力干将，连忙笑着躬身行礼，陈聪最近连赌坊的事都能管上三分，没人敢怠慢。

陈聪抬了抬手，谎话张口就来，语气更是十分自然，“老爷赴宴前突然想起来，有个要紧的东西落在了书房内，让我回来取了赶紧送过去，别误了老爷的事。”

这些人一听是张万山的吩咐，又知道老爷出门之前还特意绕道去了赌坊就是为了带他一同前去，更是半点没怀疑，连忙拉开了侧门，笑着把他迎了进来，“聪哥快请进，需不需要我们给您带路？”

“不用，我认得路，你们守好门就行。”陈聪摆了摆手，步履从容地进了宅院，快速的顺着抄手游廊径直往内院走，心里盘算着先去书房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