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选一个不就行了？”

段承昀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不行。”

季敛挑眉。

“为什么不行？”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的事，都不行。”

季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段承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至于吗？”

段承昀看着他。

“至于。”

就一个字。

但季敛听出了那一个字里的分量。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在意。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段承昀的身体顿了一下。

季敛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说：

“那我也帮你。”

段承昀偏过头，看着他。

“你会？”

季敛眨眨眼。

“不会。”

他顿了顿，笑了。

“但我可以学。”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笑，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桌上的请柬。

“那你就学。”

季敛笑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段承昀旁边坐下。

“来，教我怎么看。”

段承昀拿起一张请柬，开始给他讲。

什么纸张的质感，什么字体的搭配，什么颜色的寓意。季敛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段承昀认真的样子，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听着听着，他忽然插嘴：

“段承昀。”

段承昀停下来，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帅。”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专心。”

季敛被揉得眯起眼，嘴角一直弯着。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些请柬。

窗外，阳光正好。

书房里，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着那些细枝末节。

季敛偶尔插科打诨，段承昀偶尔被他逗笑。

那些请柬、菜单、场地布置，慢慢从一堆陌生的东西，变成了他们共同期待的一部分。

季敛看着段承昀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忙归忙，但和他一起忙。

累归累，但和他一起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人。

第91章 婚礼

段承昀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

“看什么？”

季敛笑了。

“看我老公。”

段承昀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请柬。

但季敛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季敛笑得更开心了。

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段承昀，”他小声说，“我等着那一天。”

段承昀偏过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段承昀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季敛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段承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快了。”

季敛闭上眼睛。

是啊，快了。

快了。

婚礼前夜，季敛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季敛翻了个身，看向旁边。

空的。

按照规矩，婚礼前夜新郎不能见面。

段承昀被赶去了客房，临走前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舍，有点无奈，还有点“明天你就知道了”的神秘。

季敛当时笑了，冲他挥挥手。

现在他有点后悔。

应该多抱一会儿的。

季敛又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被拐到国外，一个人在陌生的街头抢吃的，被人打得半死。

想起老大把他捡回去，教他认字，教他打架，教他怎么活下来。

想起那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一个又一个任务，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

想起那天晚上，他浑身是血倒在巷子里，有个人逆着光走向他。

“你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笑了。

想起那一年的日子，每天吃糖，等人回家，什么都不用想。

想起那三个月的追杀，一个又一个目标，一次又一次下手。

想起他回来那天，那个人把他按在门上亲，问他“还跑吗”。

他说不跑了。

后来他又说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认真的。

季敛伸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明天，这枚戒指就要换成另一枚了。

他嘴角弯了弯。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他想了想，点开和段承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睡不着。】

发送。

三秒后，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