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昀走过去。

“怎么了？”

季敛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弯着笑的眼睛，此刻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风景。

“组织有事，”他说，“我要回去一趟。”

段承昀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之前不是说不用你回去？”

“那是之前。”季敛把手机收进口袋，“现在需要了。”

段承昀沉默了几秒。

他了解季敛——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但能让他主动说出“要回去”这三个字，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去的地步。

“多久？”

季敛看着他。

“不确定，但我会尽快。”

段承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一点歉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在分辨。

“有危险？”段承昀问。

季敛想了想，没有骗他。

“有点。”

段承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伸手，握住季敛的手。

“我陪你去。”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你去了，我反而分心。”

段承昀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季敛继续说：“组织的事，外人不好插手。老大、白榆还有那帮人，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有自己的规矩。

你去了，能动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要不要照顾你；不能动手的时候，你看着也难受。”

他反手握紧段承昀的手，笑得弯了弯嘴角。

“而且，你要是去了，我得天天想着你安不安全，哪有心思干活？”

段承昀看着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手握着，谁也没再开口。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偶尔传来车声，然后归于安静。

过了很久，段承昀终于开口。

“注意安全。”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季敛点了点头。

“嗯。”

段承昀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出卧室。季敛听到他去了衣帽间，然后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没有动。

没过多久，段承昀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的行李箱。

“几点走？”

季敛看了眼手机。“明早，七点的飞机。”

段承昀点了点头。

季敛站起来，看着他。

“段承昀。”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沉默了一秒，然后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谢谢你。”

段承昀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他的腰。季敛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但没有很用力。

“早点回来。”

季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嗯”了一声。

第105章 他想，那架飞机上，有他等的人

窗外的夜色很深。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

这一晚，他们没有像出发前夜那样疯狂。

只是一起洗了澡，躺到床上，季敛靠在段承昀怀里，段承昀搂着他。

窗帘拉上了，月光透不进来，房间里很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季敛听着段承昀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忽然说：“段承昀，你信不信我？”

段承昀低头，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信。”

季敛笑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那就等我回来。”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季敛出发。

段承昀送他到门口。晨光刚刚亮起来，天边泛着鱼肚白，别墅的花园里还有露水，空气凉凉的。

季敛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他一眼。

段承昀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梳，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总裁完全不一样。但季敛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段承昀。

“走了。”他说。

段承昀点了点头。

季敛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段承昀。”

“嗯？”

季敛没回头。

“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段承昀看着他的背影。

“好。”

季敛走了。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消失在晨光的尽头。

段承昀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站了很久。

晨风带着凉意，吹动他的头发。花园里的花还没开，只有几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他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行李箱的轮子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段承昀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喝。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那下面压着什么。

他拿起手机，看了季敛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季敛说：“明早别送，吵醒老周。”他没有回复。

现在季敛应该已经到机场了。段承昀想了想，打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