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聿的电话打进来。“昀哥，你那边联系上了吗？”

“没有。”

沈聿沉默了一秒。“陆微遂也联系不上白榆。我这边，沈砚辞关机了。”

三个人，同时失联。

段承昀闭了闭眼，转身往外走。“来我家。”

四十分钟后，段家别墅的客厅里，三个人再次坐在一起。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没有人说话。

沈聿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发给沈砚辞的最后一条消息——“到了吗？”没有回复。

陆微遂坐在另一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白榆临走前用过的那个杯子，他忘了收，一直放在那里。

段承昀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沈聿先开了口。“季敛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段承昀没有转身。“他说换下一班飞机，到了告诉我。”

“几点发的消息？”

“凌晨四点五十。”

沈聿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然后又坐下。

“凌晨四点多？他应该还没上飞机。那时候他还在国外。”

陆微遂抬起头。“白榆也差不多那个时间之后就没动静了。之前还在群里说蚊子咬，突然就消失了。”

沈聿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沈砚辞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四十左右发的，只有两个字——‘放心’。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照着那个空杯子。但客厅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段承昀转过身。“他们不是失联，是主动断了联系。”

他看着陆微遂和沈聿，目光很沉，“季敛说换下一班飞机，但他根本没上飞机。他在机场之前就消失了。”

陆微遂皱眉。“你怎么知道？”

段承昀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那是他让人查的——季敛的航班，今早七点四十。

他让机场的人查了登机记录，季敛没有登机，行李也没有托运，人根本就没到机场。

陆微遂看着那个页面，眉头皱得更紧了。“白榆那边，我找人查一下他的网络痕迹，他离开基地后去了哪里。”

沈聿也站起来。“我去联系基地那边的人，问问沈砚辞的行踪。”

两个人同时开始打电话，发消息。段承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阳光落在那些花上，开得很好。但季敛不在，什么都好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微遂先挂了电话。“查不到。白榆的网络痕迹从凌晨四点之后就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

沈聿也放下手机。“基地那边说，沈砚辞凌晨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段承昀看着窗外，忽然说：“季敛之前说过，他们要对付一个组织，叫黑蛇。头目叫蝮蛇。他这次回去，就是处理这个。”

沈聿接话：“蝮蛇。我好像听沈砚辞提过。手段狠辣，睚眦必报。”

陆微遂站起来。“他来找他们了？不是，他来找季敛的家人了？”

段承昀点头。“前阵子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打听季家的事，我扣了几个，身上有黑蛇的纹身。季敛知道后，说要回来解决。”

沈聿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所以他回来是去当诱饵？”

段承昀没说话。不用回答，每个人都看出来了。季敛回去，不是端据点，是去送命——用自己的命，把蝮蛇引出来。

“然后他把手机关了，不让我们知道。”沈聿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他一个人去送死？”

陆微遂也站起来，看向段承昀。“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要当诱饵？”

段承昀看着他。“他走之前。”

“那你不拦着？”

段承昀沉默了一秒。“拦不住。他说，这是他们的事。”

陆微遂没再说话。他想起白榆走的那天，他问“多久”，白榆说“不知道”。

他说“注意安全”，白榆笑着说“放心”。他当时以为那是白榆的乐观，现在才知道，那是不想让他担心。

沈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能扛。什么事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陆微遂走到他旁边。“现在怎么办？在这里等？”

段承昀转过身。

“季敛根本没上飞机。他们还在国外。”

陆微遂说：“那就去国外找他们。”

“先去基地。”他说。

陆微遂点头。“我去订机票。”

沈聿拿起外套。“我收拾东西。”

三个人同时动起来，没有人再问“万一找不到怎么办”，没有人说“也许他们只是信号不好”。他们知道，不是信号不好。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