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水蒸气扑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沈砚辞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滴着水。沈聿把面端到餐桌上，从背后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头发不吹干？”

沈砚辞接过毛巾擦了几下，然后坐下来吃面。

面很烫，他吹了吹，慢慢吃起来。面条煮得刚好，汤底是清汤，卧了一个荷包蛋，沈聿做饭的水平也就这样了，但沈砚辞吃得连汤都没剩。

沈聿坐在对面看着他，等他放下筷子才开口。

“你是来骂我的？”沈砚辞先发制人。

沈聿摇头。“不是。”

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是来？”

沈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起他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推。

小臂上有一道纱布，缠得很整齐，是沈砚辞自己包的。

沈聿看着那道纱布，没说话，又去检查他的另一只手臂、手腕、手指，一根一根地看。

沈砚辞由着他翻来覆去地检查。

“没了？”沈聿问。

沈砚辞点头。

沈聿松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没受伤就行。”

沈砚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怪我？”

沈聿想了想。“怪你什么？”

沈砚辞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沈聿靠回椅背替他说了——“怪你不告诉我？怪你冒险？怪你差点回不来？”

沈砚辞没说话，沈聿继续说：“那人是你。我怪你什么？怪你太强了，不需要我？”他语气轻松，但沈砚辞听出了那底下的认真。

“沈聿。”

沈聿看着他。

“我不是不需要你。”沈砚辞的声音很低，“是……”

他没说下去。沈聿等着他。等了几秒，等不到下文，忽然笑了。

“行了，我知道。”他伸手，握住沈砚辞的手。“你是怕我担心。”沈砚辞移开目光。

沈聿握紧他的手。“但你越这样，我越担心。下次，带我一起。”

沈砚辞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看了沈聿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沈聿笑了，握着沈砚辞的手，轻轻捏了捏。“去睡吧。你几天没合眼了？”

“两天。”

“去睡。我也睡了。”

沈砚辞站起来走向卧室，沈聿跟在后面。走到床边，沈砚辞躺下来，沈聿也躺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窗帘拉上了，月光照不进来，房间里很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聿的手伸过来，落在沈砚辞腰侧。“睡不着？”

“嗯。”

沈聿的手沿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上，停在他肩胛骨上。

“我帮你放松一下？”沈砚辞没说话，沈聿的手开始慢慢动作。

力道不重不轻，指腹在他肩头画着圈。沈砚辞绷紧了一整天的后背慢慢松下来。

沈聿一边按一边说：“你后背太硬了。这几天没少扛东西吧？”

“嗯。”

“以后别扛了。有我在。”沈砚辞没说话。

沈聿的手从他肩头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最后停在他小臂上那道纱布旁边。

手指轻轻抚过纱布边缘，那里的皮肤微微泛红。

沈聿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那道纱布上。很轻，像羽毛拂过。沈砚辞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沈聿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疼？”

“不疼。”

沈聿又低头亲了一下。纱布下面的伤口早就止血了，但他觉得亲一下能好得快一点。

沈砚辞偏过头看着沈聿，目光有点复杂。

沈聿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沈砚辞没说话，忽然伸手，把沈聿拉近了一点。近到沈聿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

沈聿的喉咙动了动。“嗯。”

“亲我。”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开心。上一次还是老婆喝醉的时候，这次——

他低下头，吻住了沈砚辞的唇。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那个吻很轻，但很认真。沈砚辞闭上眼睛回应他，手指攥紧了沈聿的衣服，指节微微泛白，抓得很紧。

沈聿的手抚上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耳廓。

沈砚辞的呼吸乱了。沈聿的手从他后颈慢慢往下，抚过肩胛骨，抚过脊柱，每一节脊椎都停留片刻，像是在数，又像是在丈量。

沈砚辞被他摸得发痒，躲了一下，被沈聿按着腰拉回来。

“别躲。”

沈砚辞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不是要哭，是他累极了的时候眼睛就会这样。

沈聿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低头，吻沈砚辞的眼角。“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