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阳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晚上，应该会很有趣。

下午五点，老周敲响了季敛的房门。

“季先生，礼服准备好了。”

季敛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听到声音坐起来。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防尘袋，小心翼翼地挂在衣帽间的门上。

“这是少爷专门让人定制的，”老周一边拆防尘袋一边说，“三个月前就做好了，一直等着您回来穿。”

季敛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就做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老周从袋子里取出一套黑色的西装。剪裁考究，面料质感极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少爷说，等您回来参加晚宴的时候穿。”老周把西装递给他，眼眶又有点红，“他一直留着。”

季敛接过西装，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三个月，自己在地球另一端杀人，而那个人在这里，守着这套等不到人穿的西装。

心里软了一下。

“我试试。”他说。

五分钟后，季敛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

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形——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裤腿垂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但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塑料棍从嘴角伸出来，和这一身正式装扮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季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眯了眯眼。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懒洋洋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眼底深处藏着的一点锐利——像刀锋，平时收着，但随时能出鞘。

他歪了歪头，镜子里的人也歪了歪头。

“还行。”他自言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敛还没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两条手臂环过他的腰，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段承昀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向镜子。

镜子里，两个人相拥而立。

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冷厉；一个同样西装革履，嘴里却叼着棒棒糖。

段承昀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很帅。”

季敛笑了，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

“那是。”

段承昀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季敛感觉到他的动作，偏过头问：“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怕你跑。”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段承昀，”他笑得浑身发颤，“你至于吗？”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把下巴往他肩上又埋了埋。

季敛笑够了，看着镜子里那个把脸埋在自己肩上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摸了摸那人的头发。

“不跑，”他说，“说了不跑就不跑。”

段承昀抬起头，对上镜子里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段承昀开口：“今晚跟紧我。”

季敛挑眉：“怎么，怕我被人欺负？”

段承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怕你欺负别人。”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段承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段总，”他仰着头，眼睛亮亮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段承昀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唇，最后落在那根棒棒糖上。

“实话。”他说。

季敛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段承昀被他亲得猝不及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两人站在衣帽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很久之后，段承昀放开他。

季敛喘着气，嘴里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咬碎了。他看着段承昀，眼睛弯弯的。

“段承昀，”他说，“今晚我跟你去。”

段承昀点了点头。

季敛继续说：“到时候有人说什么，你别管。”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笑了笑：“我自己来。”

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锐利。

段承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衣帽间里，两人还站在镜子前。

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然后他看着镜子里的段承昀，问：

“几点出发？”

段承昀看了看手表。

“六点半。”

季敛点了点头，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还有半个小时。

够他再吃两根糖的。

晚七点，段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