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弯弯的。

“不是有人想看看我吗？”他把邀请函扔回茶几，“让他们看呗。”

于是，三天后，季敛和段承昀出现在了这场晚宴上。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季敛下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门口站着几个人，本来正在聊天，看到他们，话说到一半卡住了。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别的方向。

季敛嘴角弯了弯。

他挽着段承昀的手臂，往宴会厅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整个大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有人张开的嘴忘了合上，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恐惧，有好奇，有讨好，还有一点“没想到他真的敢来”的意外。

季敛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一动一动，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段承昀揽着他的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带着他穿过人群，往里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敢像上次那样冷嘲热讽。

只是看着。

看着他们走过，看着他们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季敛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棒棒糖。

安静了几分钟后，终于有人动了。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段总，季先生，久仰久仰。”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敛抬起头，把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

“久仰？”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第63章 普通人，不会浑身是血还在笑

“啊……就是……久仰季先生大名。”

季敛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久仰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久仰您是杀手”？那不是找死吗。

说“久仰您是段总的人”？这话现在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对。

他尴尬地笑了笑，额头上开始冒汗。

“就是……久仰……那个……”

季敛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他说，“久仰就久仰吧。”

那人如释重负，赶紧点点头，说了几句“不打扰了”，端着酒杯快步离开。

季敛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偏过头看向段承昀。

“我是不是太凶了？”

段承昀低头看他。

“没有。”

季敛笑了，靠回椅子上，继续吃糖。

又有人陆续上来搭话。

这次的人学聪明了，绝口不提什么“久仰”，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说几句“段总好”“季先生好”，然后就识趣地退开。

季敛一一应付着，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

没有人敢多待。

那些目光还在追着他，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明目张胆了。偶尔有人偷偷看一眼，然后迅速收回，假装在认真听旁边的人说话。

季敛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情不错。

段承昀低头问他：“无聊吗？”

季敛想了想，摇头。

“不无聊。”他说，眼睛亮亮的，“挺有意思的。”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再说什么。

晚宴进行到一半，季敛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两个人，正在小声说话。看到他，两人立刻闭嘴，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季敛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紧不慢。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他刚才看我们了吗？”

“好像看了……又好像没看……”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待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

季敛从拐角处走出来，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笑了一声。

他回到宴会厅，在段承昀身边坐下。

晚宴进行到一半，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季敛和段承昀面前停下脚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看着就是那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

季敛认出了他——某个世家的家主，姓王，在京城圈子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段总。”王姓家主先冲段承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季敛。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点“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的意味。

“季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季敛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冲他点了点头。

王姓家主看着他那个懒洋洋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