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的金丝雀他杀疯了(92)
时间像是停住了。
季敛看到她眼眶慢慢红了,看到她嘴唇微微发抖,看到她抬起手,像是想往前走,又不敢。
“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季敛站着没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里的泪,看着她那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季敛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的手抬起来,想摸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可以……摸摸你吗?”
她的声音在抖。
季敛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女人的手终于落在他脸上。
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手指从他眉骨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一遍一遍,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存在。
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的孩子……”她哭着说,“我的孩子……”
然后她抱住他。
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思念都抱回来。
季敛僵住了。
他被这个女人抱着,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想推开她,但手抬不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着,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
女人哭了好久。
季敛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听到她在自己怀里哭,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听不太清,只听到“孩子”、“二十年”、“终于找到你”这几个词。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
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他想,如果自己在这里长大,应该也会喜欢这棵树吧。
女人终于慢慢放开他。
她抬起头,看着季敛,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对不起,”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太激动了……吓到你了吧?”
季敛摇了摇头。
女人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桌边坐下。
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脸。
“让阿姨……不,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看着季敛,从上看到下,从眉眼看到唇角,目光里满是心疼。
“像,”她喃喃地说,“太像你爸爸年轻时候了。”
季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她看。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看过。
那些年,没有人这样看过他。老大看他的目光是审视的,段承昀看他的目光是温柔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心疼、这样眷恋、这样满含着泪水的目光看过他。
他有点不习惯。
但他没有躲。
女人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你左肩,是不是有一块胎记?”
季敛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女人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捂住嘴,拼命忍着,但还是忍不住。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她的旗袍上,掉在桌上,掉在她和季敛之间。
“是我的孩子,”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是我的……是我的……”
季敛看着她哭,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她,看着那满脸的泪,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她面前。
女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根棒棒糖,又抬头看着季敛,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茫然。
季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看她哭得那么厉害,觉得应该给她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
“甜的。”
女人看着那根棒棒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还带着泪,但比刚才明亮多了。
她拿起那根棒棒糖,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好,”她说,“甜的。”
季敛看着她那个笑,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软了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女人把那根棒棒糖收好,又看向季敛。
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这些年,”她轻声问,“你过得好吗?”
季敛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那些年在国外的日子,想起那些刀口舔血的任务,想起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夜晚。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还行。”
女人看着他,眼里又泛起了泪光,但她拼命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