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他干巴巴地否认，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没有？”沈隽轻笑一声，脚步声响起，他一步步地走近。

宋闻能感觉到那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逐渐将自己笼罩，压迫感十足。

“笔记借了就跑，食堂也不一起去，放学溜得比兔子还快……”

沈隽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审视，“我这人是不太招人待见，但也不至于让你怕成这样吧？

还是说……那天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宋闻紧张得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我还有事……”他试图从旁边挤过去。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沈隽的手臂却突然一伸，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动作将宋闻半圈在了他和墙壁之间，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个令人不安的程度。

宋闻猛地抬头，撞进沈隽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惯有的笑意，反而带着一种探究的、甚至有些危险的锐光。

“什么事这么急？”沈隽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紧紧攥着的、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上，“藏什么呢？这么紧张？”

宋闻的心跳骤停，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沈隽更快一步地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宋闻惊惶地想挣脱，声音都变了调。

沈隽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不容他挣脱。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有点无辜、有点痞气的笑容，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看看嘛，这么小气？”沈隽说着，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探入了宋闻的外套口袋。

宋闻浑身一僵，下意识慌乱遮挡，大脑一片空白。

沈隽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一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情绪掠过他的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个手机从宋闻僵硬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手机屏幕因为摩擦而亮起，不需要解锁，屏保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来——

正是“可爱小娟”最新发来的那张、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挡住脸的照片，和一直录着的音。

空气死寂。

沈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出自他手的照片，又抬眼看看面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的宋闻。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点开那日的音频记录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声音。

他捏着那只手机，用屏幕那面对着宋闻，微微倾身，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好奇”和“无辜”，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少女”身影也跟着晃动。

“嗯？宋大学委？”

的目光落在屏幕壁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语气轻佻，仿佛在讨论什么有趣的新发现：“这么多录音，宋学委喜欢我？还是说……”

沈隽侧过身靠近宋闻耳旁用小娟的声音说：“宝宝，你发现了？”

沈隽的声音，用着那熟悉的、属于“可爱小娟”的，刻意放软放甜的声线，吐出那句“宝宝，你发现了？”。

“！！！”

宋闻的瞳孔骤然缩紧，他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一缩，脊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退无可退！

厚重的刘海下，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因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而睁得极大。

清晰地倒映着沈隽近在咫尺的，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他发现了吗？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在录音，知道自己在怀疑他，知道自己在跟踪他！

他现在……是在戏弄自己？

月光透过走廊高处狭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沈隽的侧脸轮廓。

那笑容依旧灿烂，甚至比平时更加耀眼。

但在清冷月辉的映衬下，却莫名地染上了一层妖异而危险的色彩，与他口中吐出的，属于“小娟”的甜腻嗓音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沈隽保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近距离，目光牢牢锁住宋闻的脸上。

他甚至还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晃了晃手里属于宋闻的手机，屏幕上“小娟”的照片和那漫长的录音列表依旧刺眼地亮着。

“看来是发现了呢。”

沈隽终于切换回了自己原本清朗的声线。

“录了这么多啊……宋大学委。”

他歪着头，笑容无辜又恶劣，“从我第一次给你糖开始？还是更早？嗯？”

每一个“嗯”字尾音都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刮，却带着千斤重量，压得宋闻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