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点因资质而起的欣赏很快被更大的疑虑覆盖。

这反应，绝非寻常。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再给她一味闪避的机会：“还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木剑化作一道残影，直刺沈隽中路。

这一剑速度、角度都极为刁钻，已然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切磋意味，而非单纯的指导。

沈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一剑吓到，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两柄木剑交击。

竟是堪堪接住了。

不仅如此，在接下这一剑后，沈隽仿佛被激发了潜能，又或是慌乱下的本能反应。

竟顺着裴文霜的剑势，手腕翻转，笨拙却又带着点诡异精准地连挡带消。

顺势还反击了两下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逼得裴文霜稍作调整的招式！

足足三招！

虽然姿态狼狈，步伐踉跄，但她确实接住了裴文霜认真起来后的连续三招！

然后，在第四招上，她似乎终于力竭，或是被找到了破绽，手中的木剑被裴文霜轻巧一挑。

脱手飞出，“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自己也因力道失衡，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微微喘息，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看起来楚楚可怜又精疲力尽。

【哇！娟娟！三招！你居然跟他过了三招！还还手了！你这不再多演一会儿吗？】猫猫大呼小叫。

沈隽平复着呼吸，心底回道：“适可而止，要是我这‘毫无根基’的人再跟他打得有来有往。

你猜我这‘奸细’的嫌疑会不会立刻坐实？三招，已经是‘潜力惊人’的极限了。”

猫猫：【……好吧，你说得对。】

好久没看娟娟比试，有点激动了。

练武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两人。

裴文霜缓缓收剑，目光落在沈隽身上，比之前多了几分审视与难以察觉的探究。

那短暂的、近乎本能的精妙反应和那勉强却真实存在的三招对抗，绝非巧合。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些最初的纯然厌弃，多了点就事论事的味道：

“练过？”

沈隽微微喘息，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和“茫然”。

闻言连忙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未、未曾正式练过。

只是……只是在家时，见护院们操练，偷学过几式粗浅的把式……”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将方才那点超常发挥归咎于“天赋”和“偷学”。

裴文霜看着她，目光深沉，不知信了几分。

他又思索了片刻，就在沈隽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或敲打时，却听他声音平淡地做出了决定：

“资质尚可。日后晨练，跟着我练。”

这话一出，不仅沈隽愣了一下，连周围的师兄师姐们都露出了惊讶又同情的神色。

平日里，他们也只需要偶尔被大师兄“蹉跎”这六师妹虽然天赋异禀……

但每日都由大师兄亲自带着，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跟着大师兄练……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小师妹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隽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光芒。

目的，初步达成。

“是，大师兄。”沈隽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

裴文霜转身离开，白衣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的目光在经过沈隽身上时，并无半分温度，只冷冷丢下一句话，如同颁布一道必须完成的任务：

“等你什么时候能接我十招不败，我便领你去武器阁，选一把灵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话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标准，一道冰冷的门槛。

接他十招？在场几位师兄师姐暗自咂舌，他们入门多年，能在大师兄手下走过十招的也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刚刚入门、仅凭“偷学”了几手的小师妹？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补充道：

“基础的《引气诀》与《宗门规仪》，在你住处桌案上有，自行研习。”

话音落下，他人已飘然远去，留下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背影和一句比一句更沉重的“关爱”。

周围的师兄师姐们这才围拢过来，看着沈隽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同情。

“小师妹……保重啊！”四师兄王铮拍了拍沈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柔弱”的沈隽拍个趔趄

“大师兄的十招……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三师姐也凑过来，小声道：“小六，那《引气诀》晦涩得很，若有不懂的，千万要来问我们，别自己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