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今……为何会因为一个魔头的离去而心绪不宁……

为何想起那张脸，心头会泛起连自己都厌恶的酸涩？

良久，裴文霜垂下眼帘，低声道：“弟子……明白。”

他起身，对着师尊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静室。

师尊望着他离去时略显僵直的背影，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此劫，是心魔，亦是情劫。

能否度过，能否在崩塌的信仰与陌生的情愫间寻得新的平衡，全看他自己的本心了。

强求不得，点化亦有限。

裴文霜回到自己的院落，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院中，看着阶前荒芜的杂草，脑海中回荡着师尊的话，以及魔宫中那些混乱的日夜。

道心……他如今，还找得回那颗纯粹的无情道心吗。

还是说，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便再也无法复原如初？

第145章 无情道师兄的小师（妹）20

又是深夜——

万籁俱寂，唯有冷月清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寒霜。

裴文霜在榻上辗转，睡意浅薄。

朦胧间，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悄然逼近耳畔，湿热的气息拂过敏感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师兄～” 那声音低沉沙哑，缠绕着化不开的缱绻与诱惑，“为何不睁开眼看看我……”

裴文霜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容近在咫尺。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凤眼里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欲念，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沈隽！

他竟……又出现在了这里！

鬼使神差地，裴文霜没有立刻推开，反而像是被那目光蛊惑。

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了男子滚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沈隽似乎因他的触碰而愉悦地低哼一声。

顺势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蹭了蹭，随即又抬起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神情，缓缓凑近。

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仅剩一线，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的微凉与柔软……

“好师兄……” 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裴文霜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倏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眼前哪有什么沈隽？

只有空荡、寂静的房间，冰冷的月光，以及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刚才那一切……是梦……

可那触感，那气息，那声音……为何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他此刻回想起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虚幻的体温，耳畔还萦绕着那声缠绵的“好师兄”。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令人羞耻的画面。

可那画面却如同烙印，越发清晰。

他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做如此荒唐的梦？

为何会对那个囚禁他、羞辱他的魔头……产生那般……不堪的反应？

是因为那两年间身体早已习惯了对方的靠近。

还是因为……心底某些被他强行压抑的东西，终于在梦境中失去了控制？

一股深切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他修的是无情道，当心如止水，不染尘埃。

可如今，不仅道心摇摇欲坠，竟连梦境都变得如此污秽不堪。

裴文霜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

那个梦，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他试图冰封的心湖，提醒着他，有些东西，或许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再也回不去了。

又过了数月。

那些纠缠的梦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愈发清晰真实。

有时在梦中，裴文霜甚至能感受到沈隽发丝扫过颈侧的微痒。

或是那带着魔气的呼吸灼烫皮肤的温度，以至于清晨醒来，他常常要恍惚片刻，才能将梦境与现实剥离。

这种界限的模糊让他心生警惕，却又无力阻止。

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

宗门事务逐渐回到正轨。

裴文霜强迫自己投入修炼和教导弟子中，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空隙，压下心底那不该有的纷乱。

这日。

他奉命带领几位新入门的弟子，前往一处相对温和的秘境进行历练。

秘境入口处山林掩映，途中，远远便看见几名魔修围坐在一棵古树下生火取暖，姿态放松。

近些年来，因魔界易主后约束渐严，正魔两道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双方大多选择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