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仿佛受到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洗礼。

有那么一瞬间，沈隽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清冷如霜、气质绝尘的裴文霜绑回来，按在眼前好好洗洗眼睛。

跟底下这些“妖艳贱货”比起来，他那便宜师兄简直是九天明月，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是夜。

沈隽带着满心对审美被荼毒的怨念入睡。

朦胧间，他梦见一只体型硕大无比、毛茸茸的巨型白狗，咧着嘴巴，流着哈喇子，兴奋地朝他扑来。

然后一屁股死死坐在了他胸口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胸腔憋闷欲裂。

沈隽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沈隽也被这真实的触感和声响猛地惊醒。

他倏地坐起，眼神锐利地看向床榻下方。

月光透过窗纱，隐约照出一个摔倒在地的人影。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沈隽已如猎豹般迅捷出手，唰地拔出一直挂在床边的佩剑。

冰冷的剑锋精准地横在了来人的脖颈上，杀意凛然：

“谁派你来的？！”

来人似乎被摔懵了，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锋吓住，僵在原地。

片刻后，一个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幽怨，又清晰无比的熟悉嗓音，在寂静的寝殿内响起：

“呵……这才多久，师妹就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了？”

沈隽握剑的手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那张日夜萦绕在他心头的、清冷绝尘的脸——

裴文霜！

沈隽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脑中警铃大作。

我靠！

裴文霜？！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这种夜深人静、直接摸上他床的方式！

难道是因为之前囚禁了他两年，这小子如今修为恢复甚至精进，特意回来报复的？

杀了他？

还是……更可怕的？

看着沈隽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惊疑，裴文霜心中的酸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如同潮水般翻涌得更凶。

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脖颈蹭着那并未真正用力的剑锋，借力站了起来。

雪白的颈项上立时浮现一道细微的红痕，他却恍若未觉，一步步逼近坐在床沿的沈隽。

“果然……”

裴文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眼神执拗地锁住沈隽，“如我方才所说的一样吗？

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连我的命……也打算一并取了？”

眼见那剑锋真要划破他脆弱的皮肤，沈隽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

“哐当”一声将剑扔在了地上。他又气又急，低吼道：

“裴文霜！你疯了？！大半夜闯进来，就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剑已离手，裴文霜却并未停下脚步，直至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路疾驰而来的微尘气息，与寝宫内温暖的熏香格格不入。

“我疯了？”

裴文霜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或许吧……不然我为何会在这里？”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抓住了沈隽寝衣的前襟，力道之大，让柔软的布料瞬间绷紧。

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却燃着沈隽从未见过的、混乱而炽烈的火焰。

“你不喜欢我了？”

裴文霜逼问，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还是说……你觉得我在床上像个木头，一声不吭，无趣得很，所以厌弃了，才要去选那些……那些会讨好你的新人？”

沈隽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他什么时候嫌他无趣了？选秀？那根本是场灾难好吗！他现在眼睛还疼着呢！

裴文霜看着他一脸懵然、仿佛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表情。

积压了数月的焦虑、猜忌、听闻传闻后的刺痛，以及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境带来的羞耻，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不再等沈隽的回答，或者说，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主宰了他——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确认……

抓着沈隽衣襟的手用力向下一拽，同时裴文霜俯身。

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笨拙的凶狠，猛地堵住了沈隽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啃咬，一种宣誓，一种孤注一掷的求证。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

沈隽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