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和陆父在房车旁边歇着，刘勇主动揽下了第一班守夜。

他蹲在房车门口，手里攥着沈隽借给他的那根钢管，紧张地左右张望。

苏在在则在房车里面收拾，把沈母塞在背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沈隽看了看商场黑黢黢的入口，打算一个人去搜刮一下日常用品。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去哪啊？”

陆锦时斜靠着房车门口，双手插兜，校服外套还系在腰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眼神在沈隽身上扫视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沈隽那截细瘦的手腕上。

“不带我？你这瘦得跟个猴一样，到时候怎么被丧尸舔一口都没发现。”

沈隽：“……”

这小子怕是忘了一开始谁帮他了。

沈隽没作声，转过身就往漆黑的商场内部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商场门口的瓷砖地面上，几乎听不见。

那根晾衣杆被他握在手里，在黑暗中伸出去老长一截，像一根细长的触须在试探未知的水域。

“喂！”

见沈隽不理自己，陆锦时蹙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车那边，沈母和陆父正在低声说话，苏在在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刘勇冲他比了个“快去”的手势。

陆锦时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商场的自动玻璃门早就没电了，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沈隽侧着身子钻了进去，陆锦时跟在后面，肩膀擦着门框，挤进去的时候衣领上蹭了一层灰。

里面比外面更黑。

两人默认兵分两路。

————

超市里，陆锦时正蹲在货架旁边往袋子里塞矿泉水，嘴里还叼着手电筒，光线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沈隽去里面找药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货架尽头。

“装个药要这么久……”陆锦时含着手电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把第三瓶水塞进袋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太沉太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从超市深处的方向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陆锦时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过去。

光柱扫过饮料区、零食区、粮油区，最后在日用品区的尽头，照到了它们。

三只丧尸。

不，四只。

有一只半趴在旁边的货架上，身体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但它的头已经转了过来，漆黑的眼睛正对着手电筒的光。

我靠？！？！？

这才第一天，丧尸都有变异的了？！！！！！

陆锦时的手电筒颤了一下。

四双黑洞洞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下一秒，它们动了——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的走，而是像被弹簧弹射出来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炸开。

艹！

陆锦时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超市的天花板上回荡。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他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甜腥味在逼近。

他拐过一个货架，又一个货架，但超市的布局他完全不熟。

跑到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被引到了死胡同，面前是一堵墙，左右两边都是倒下来的货架堵住了路。

陆锦时猛地转身，背靠墙壁，手里攥着那把折叠刀。

四只丧尸从货架后面涌了出来，最近的那只离他不到三米，他甚至能看到它嘴角挂着的碎肉上还有一根头发丝。

“操。”陆锦时咬牙。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四只，正面硬拼不是没有胜算，但那个半趴着走路的丧尸动作特别快，如果被它缠住，其他的就会围上来。

他握紧刀，等第一只扑过来的瞬间侧身，刀锋划开了它的脖子，黑色的液体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但第二只已经到了，指甲抓在他手臂上，校服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

陆锦时一脚踹开第二只，第三只已经扑到了他面前，那张脸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

然后那只丧尸的头飞了起来。

不是慢慢地掉下来，是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旁边的货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无头的身体还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像断了电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陆锦时愣住了。

剩下的三只丧尸也愣了一瞬，如果它们还有意识的话，但下一秒，一道粉色的影子从陆锦时眼前闪过，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只看见粉蓝相间的裙摆在黑暗中翻飞了一下，然后第二只丧尸的头也飞了，第三只还在转身，剑光已经到了它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