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几乎寸步不离，连最爱的深海潜游都减少了，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听他絮叨陈年旧事，或者只是握着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一起看潮起潮落。

一天夜里，精神一直有些萎靡的池澈，突然显得格外清醒。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墨蓝的海面，轻轻拍了拍沈隽一直握着他的手。

“沈隽”他很久没这么叫他了，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我想……去看看日出。”

沈隽碧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冬日凌晨的海边，寒风刺骨。

沈隽用厚厚的毛毯将池澈裹得严严实实，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抱着他。

一步步走向他们最熟悉的那片礁石滩。猫猫安静地跟在后面，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亘古不变的声响。

东方天际，深沉的墨蓝开始一点点褪色，透出鱼肚白，然后是浅浅的橙，再晕染开瑰丽的粉紫。

沈隽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坐下，让池澈靠在自己怀里，用体温为他抵挡寒风。

池澈的头枕在沈隽依旧坚实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缓慢而有力的、属于深海的心跳。

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只几十年如一日、温润如初的海螺吊坠。

“真好看啊……”池澈望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光带，喃喃地说，不知是在说日出，还是在说抱着他的人。

“嗯。”沈隽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花白的头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生命力的流逝，像指间的流沙，无法挽留。

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悲伤，如同最深的海沟，在他碧色的眼底无声蔓延。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终于，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猛地刺破了海平面。

万丈霞光瞬间喷薄而出，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壮丽的金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

就在这天地被晨光彻底点亮、最辉煌灿烂的瞬间——

靠在沈隽怀里的池澈，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眼皮却缓缓地、安详地合上了。

他攥着海螺吊坠的手，轻轻垂落。那微弱却坚韧了八十多年的呼吸，如同退去的潮汐，悄然停止了。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唱。金色的阳光洒在老人安详的脸上，也照亮了沈隽凝固的侧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隽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将池澈冰冷下来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轻轻印在池澈花白的鬓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片羽毛。

“睡吧，”他低哑的声音被海风揉碎，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温柔和寂寥，“我的小少爷。”

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沈隽低垂的眼睫下滑落，滴在池澈苍老的手背上，瞬间凝结成一颗浑圆、散发着微弱幽蓝磷光的珍珠。

猫猫跳到池澈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他冰冷的手，发出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呜咽：【……主人……】

沈隽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将海面铺满碎金，将礁石和他们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碧色的眼眸望着那片浩渺的、孕育了他也带走了他挚爱的大海，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深邃情绪。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池澈，如同抱着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一步一步，踏着金色的晨光，走向归途。

沈隽抱着池澈回到别墅，将他安放在洒满阳光的床上，盖好被子，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张熟悉又苍老的脸，指尖拂过他不再有温度的眉眼。

他拿起那颗凝结的珍珠，将它轻轻放进了池澈胸前的海螺里。小小的海螺，承载了最初的誓言，也容纳了最后的眼泪。

沈隽俯身，最后一次，在池澈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告别吻。

他紧攥着池澈的手，趴在床边，缓缓闭上双眼：“带我走吧。”

第70章 阴郁学霸的网恋（女）友1

刚打完黑工回来的猫猫看着从世界出来就一直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沈隽，默默凑过去：【娟娟，你不伤心了？】

沈隽瞥了一眼猫猫低头继续操作，语气悠悠：“你要不要看看我在空间里待了多少年？”

多少年？

猫猫低头看了眼计时器，个……十百……

【两百年？！】

“让你找点正规企业你不听，现在好了，打个黑工打得神志不清了。”沈隽无奈站起身，将手中的游戏机放在一旁：“行了，下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