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什么都没说，顺从地在下一个路口拐上了通往那片山间瓜田的小路。

几年过去，路拓宽了些，铺了平整的水泥。

瓜田的规模似乎也大了，绿油油的藤蔓铺满了山坡，一个个滚圆的西瓜藏在叶片下。

守田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位大爷，换成了他儿子，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正蹲在田埂上抽烟。

看到有车来，连忙起身。

“买瓜吗？自家种的，沙瓤，保甜！”汉子热情地招呼。

夏小星推开车门跳下去，沈砚也跟着下了车。

“老板，挑两个甜的，熟透的。”夏小星熟门熟路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瓜田深处，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地方。

“好嘞！您稍等，我去给您现摘！”汉子应着，戴上草帽，拿上竹篮和剪刀，钻进了瓜田。

夏小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瓜叶间，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砚。

“还记得吗？”夏小星轻声问，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就是这儿。”

“记得。”沈砚也笑了，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某人馋西瓜，大热天的非要爬山，结果西瓜没吃上，捡了个大活人回去。”

“什么捡，那是救！”夏小星瞪他，眼底却全是笑意，“当时也不知道是谁，中暑晕倒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沈砚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

夏小星脸一红，不说了。

总不能说当时第一反应是以为遇到了什么凶案现场，差点吓跑吧？

“以为是什么？嗯？”沈砚却不放过他，凑近一步，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拂在他脸上，低笑着追问。

“以为……以为是个好看的麻烦精。”夏小星小声嘟囔，耳朵尖都红了。

沈砚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握着夏小星的手也紧了紧。

他低头，在夏小星红透的耳尖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这个麻烦精，后来是不是赖上你了？一赖就是一辈子。”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却像带着电流，酥麻从耳尖瞬间窜遍全身。

夏小星心跳漏了一拍，嘴却还硬：“可不是嘛，甩都甩不掉。”

“想甩？”沈砚眯了眯眼，语气危险起来，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夏小星，你再说一遍试试？结婚证可还在家里锁着呢。”

夏小星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沈砚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

他仰着脸，看着沈砚近在咫尺的、含着威胁笑意的眸子，自己也绷不住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不甩，赖定了。这么好用的长期饭票兼免费劳动力兼暖床工具人，傻子才甩。”

“暖床工具人？”沈砚磨牙，低头就吻了下来，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夏老板，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

“唔……”夏小星被他吻得气息不稳，眼角瞥见瓜田主人抱着两个大西瓜正往回走，赶紧推他，“有人……西瓜……”

沈砚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但揽在腰上的手没松，只是转过身，面对着瓜田方向，神色自若，仿佛刚才抱着人啃的不是他。

夏小星脸上热度未消，赶紧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心里暗骂沈砚这个衣冠禽兽。

“老板，瓜好了！保熟保甜！”汉子抱着两个沉甸甸的西瓜走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似乎对刚才小情侣的亲昵见怪不怪。

“谢谢。”沈砚接过西瓜，掂了掂，很满意，扫码付了钱，还多给了一些。

“哎呀，用不了这么多！”汉子连忙摆手。

“辛苦费，大热天的。”沈砚不容拒绝，把西瓜放进后备箱，又对夏小星说，“上车，回家。”

“哎，老板慢走！下次再来啊！”汉子在身后热情地挥手。

车子重新驶上回镇上的路。夏小星抱着一个西瓜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西瓜光滑冰凉的表皮。

“沈砚。”

“嗯？”

“我们结婚……快三年了吧？”

“到下个月十八号，整三年。”沈砚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但夏小星听出了一丝克制的温柔。

“时间过得真快。”夏小星感慨，“感觉昨天才把你从瓜田里捡回来，今天就……”

“就什么？”

“就……离不开你了。”夏小星小声说，把脸贴在凉丝丝的西瓜上降温。

沈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夏小星的头发。

“我也是。捡到你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油嘴滑舌。”夏小星嘴上嫌弃，心里却甜得能淌出蜜来。

他把西瓜放回脚边，侧过身，看着沈砚认真开车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