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中暑粘人精(173)+番外
他想,也许周扬说得对,他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
可是,如果这就是他人生的最优解,如果那条未曾踏足的岔路注定只是虚无的幻影,那么,像AI一样精准、高效、无悲无喜地运行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会疼。
他仰头,将杯中已经温吞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那儿还有几份并购案的文件需要他最终审定。
夜晚还很长。
而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单调的嗡鸣。
世界线B:没有沈砚的夏小星
夏小星的“小镇记忆”工坊,也慢慢做了起来。
靠的是他实打实的设计、周扬偶尔的介绍、还有小镇乡亲们的口口相传。
规模不大,但足够养活他和外婆,还能有点盈余。
他依旧每天泡在工坊里,和泥巴、釉料、火打交道,设计着那些承载着小镇记忆和温暖的手作物件。
他没有遇到那个中暑晕倒在瓜田里的男人,没有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波折,也没有得到那份后来改变了他事业轨迹的关键投资。
他的世界简单平静,像小镇后山那条潺潺的小溪,按着自己的节奏缓缓流淌。
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走回外婆小院的路上,看着别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笑语,他会感到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惘。
那感觉很快会被晚风吹散。
他想,大概是一个人久了,有点孤单吧。
外婆和王叔都明里暗里提过,镇上不错的姑娘小伙子不是没有,让他多出去走走,结交些朋友。
夏小星总是笑着应下,却很少付诸行动。
他好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似乎……在潜意识里,抗拒着任何可能打破这份平静的改变。
他会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坐在工坊门口,看着远处那条上山的小路发一会儿呆。
然后甩甩头继续回去干活。
他设计了一个系列,叫“未完成的夏天”。
灵感来自很多个模糊的、关于等待和失落的梦境。
作品里有一种克制的忧伤,却意外地打动了不少人。
周扬说,这个系列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夏小星自己也不完全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好像心里某个角落,一直空着一小块,不大,但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看到某些特定的场景比如盛夏的瓜田,比如深秋的银杏,那块空缺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失去了某种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拥有过的东西。
他再也没有在盛夏午后,独自爬上那座山坡,去那片瓜田。
但他每年都会去镇上的市集,买回那里出产的最甜的西瓜,和外婆、王叔分着吃。
西瓜很甜汁水丰沛,可吃到最中心那块最甜、无籽的瓜心时,他总会愣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挖出来,放到旁边空着的碗里。
等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笑,把那块瓜心吃掉,甜得有点发苦。
他想,他大概是太习惯了一个人,连吃西瓜都吃出了仪式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无波。
他的工坊成了小镇一景,他的手艺被越来越多人知道,他甚至开始带学徒。
生活充实而安稳。
只是,他再也没有做过那样温暖安心的梦。
他的梦,要么是光怪陆离的设计灵感,要么是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某天,周扬拿来一份商业计划书,是关于和一个大型文创集团深度合作的。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能帮“小镇记忆”迅速扩大规模,走向全国。
夏小星翻看着计划书,目光落在投资方那一栏醒目的“沈氏集团”和负责人“沈砚”的名字上。
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鼻梁。
他愣住了,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从何而来。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沈砚的人。
“怎么了,小星?”周扬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夏小星摇摇头,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继续看计划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那个名字,像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连自己都未知的匣子,里面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潮湿的悲伤和……思念?
真是荒谬。
他这样想着。
最终,他婉拒了那份过于庞大、可能会让他失去对工坊掌控权的合作提议。
周扬表示理解,也没强求。
合作没有成。
夏小星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会在财经新闻里,搜索那个名字。
看到那个男人在镁光灯下冷漠英俊的侧脸,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