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天已经完全黑了，才下午四点多，屋里就得开灯。

“这雨……”夏小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沈砚说，放下书，“看这云，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外婆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姜汤：“来，喝点，驱驱寒，可别感冒了。”

两人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很辣，但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喝完姜汤，夏小星觉得有点困，便回房间躺下了，窗外雨声哗哗的像催眠曲，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声炸雷惊醒。

轰隆一声！

雷声近得像在屋顶炸开，震得窗户都在抖，夏小星猛地坐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房间里一片漆黑。

停电了。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把房间照得惨白，紧接着，又是一声炸雷，比刚才还近还响。

夏小星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进被子里。

他从小就怕打雷，这事儿没人知道，他也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就不怕了，可每次雷声炸响，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还是压不住。

又是一道闪电，又是一声雷。

夏小星把被子裹得更紧，牙齿都在打颤。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

他闭上眼努力想睡着，可雷声一阵接一阵，没完没了，每一次炸响，他都忍不住抖一下。

忽然，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咚咚。

夏小星没动。

咚咚咚。

又是三下，不急不缓。

夏小星深吸一口气，裹着薄毯下床，光着脚走到门边去拉开门。

沈砚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支蜡烛。

烛光在黑暗里摇曳，映着他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停电了，”他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你这边有蜡烛吗？”

夏小星摇头：“没……”

“我这儿有，”沈砚递给他一支，“给你。”

夏小星接过蜡烛，手指碰到沈砚的，有点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还没出口，又是一道炸雷。

轰隆！

夏小星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蜡烛差点掉地上。

沈砚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抬眼看他。

“怕打雷？”他问，声音低下来。

“……没。”夏小星嘴硬，但声音在抖。

沈砚没拆穿他，只是很自然地说：“我那边窗户有点漏雨，能借你这儿待会儿吗？”

夏小星愣住：“漏雨？”

“嗯，”沈砚面不改色，“雨飘进来了，床上有点湿。”

夏小星狐疑地看着他，沈砚那屋的窗户他下午还看过，好好的，可看着沈砚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坦荡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沈砚走进来，把蜡烛放在桌上，烛光跳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窗外又是雷声滚滚，夏小星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沈砚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他说，“聊聊天，分散注意力。”

夏小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沈砚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在冷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第31章 害怕打雷

“聊什么？”夏小星小声问。

“聊……”沈砚想了想，“聊你小时候，怕打雷，是从小就怕？”

夏小星点头，声音有点闷：“嗯，小时候我爸妈在外地，外婆有时候晚上要出去干活，就我一个人在家，有一次下大雨，打雷停电，我吓得躲到床底下哭，后来就……”

他没说完，但沈砚懂了。

“后来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沈砚接话，声音很轻。

“嗯。”夏小星低头，抠着裤缝，“我知道挺丢人的，这么大人了还怕……”

“不丢人。”沈砚打断他，语气认真，“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我也有。”

“你怕什么？”夏小星抬头看他，突然有了一些兴致。

沈砚沉默了几秒，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怕……”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怕一个人。”

夏小星愣住了。

“怕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待着。”沈砚看着跳动的烛火解释着，声音很平静，但夏小星听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怕身边都是人，但没一个真心的，怕最后热闹散了，只剩下自己。”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有家人吗”，可想起沈砚之前说的“不像家人”，又咽了回去。

窗外雷声又响了，但这次好像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