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拂开他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

“头发都湿了。”他声音很轻。

夏小星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沈砚的手指拂过他的额头，带着点凉意和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谢、谢谢……”他小声说，耳朵更红了。

沈砚“嗯”了一声，收回手转身继续洗碗。

但夏小星看见，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

夏小星逃也似的跑回前厅，心跳如擂鼓。

这人……怎么这么会撩人！

下午打烊后，王叔把两人叫到柜台后头，递给他们一人一瓶冰镇汽水。

“坐，”王叔自己也开了瓶，靠在柜台边，看着两人，“聊会儿。”

夏小星和沈砚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小口喝着汽水。

汽水冰得人一激灵，一下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王叔看了两人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俩啊……”

夏小星心里一紧，握着汽水瓶的手都有点抖。

沈砚倒是很平静，只是抬眼看向王叔等他继续说。

“看着你们我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王叔喝了口汽水，眼神有点恍惚，“那会儿，我也喜欢过一个人。”

夏小星愣住了，他从来没听王叔说过这些。

“是个男的。”王叔很自然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小星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王叔，又看看沈砚。

沈砚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那会儿啊，不像现在，”王叔叹了口气，“同性恋爱，不合法，也没人理解，我们俩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似的，见了面不敢牵手也不敢对视，连说话都得挑没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空，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第37章 王叔的往事

王叔继续讲着，“后来，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婚事娶了个姑娘。我……我也没拦着那会儿年轻胆子小，怕人指指点点，家里也不同意，怕这怕那的，结果……就把人给错过了。”

王叔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说不出的遗憾。

“他结婚那天，我去了坐在最角落，看着他跟新娘子敬酒，他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我就想算了就这样吧，他过得好就行。”

夏小星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看着王叔，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遗憾。

“后来呢？”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后来啊，”王叔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就离开了老家来了这儿，开了这家饭馆。一个人倒也挺好，就是有时候还会想起他，想他要是没结婚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如果当时勇敢一些，唉……不提了不提了……”

他喝了口汽水，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回忆甩出去。

“跟你们说这些，没别的意思，”王叔看着两人，眼神认真。

“就是想告诉你们，感情这事儿不分男女，真心最要紧，现在这世道，比我们那会儿好多了，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所以啊，要是喜欢就别犹豫，别藏着掖着。珍惜眼前人，别等错过了再后悔，那滋味不好受。”

夏小星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汽水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珍惜眼前人。

别错过。

别后悔。

这些话，外婆说过，王叔也说。

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他，喜欢沈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应该被珍惜、被把握的幸福。

可他……还是有点怕。

怕沈砚的好，只是一时兴起。

怕沈砚的喜欢，只是新鲜感，怕沈砚哪天腻了，他就走了。

“王叔，”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稳，“谢谢您，我会珍惜的。”

王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欣赏。

“小沈啊，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小星这孩子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细着呢，也重感情，你们俩好好处，互相照顾体谅，感情嘛，不就是这么回事？”

沈砚点头：“嗯，我明白。”

王叔又看向夏小星：“小星，你呢？怎么想？”

夏小星抬起头看着王叔，又看看沈砚。

沈砚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坦荡，像在等一个答案。

半晌，夏小星很轻地，点了点头。

“我……”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小，“我会珍惜的。”

王叔笑了，眼里带着欣慰，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我就一句话，别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