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语气很平淡地说，“就是家里觉得，跟陈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陈家的女儿，我见过两次不熟也没什么感觉，但家里觉得，感情可以培养先结婚再说。”

夏小星心里一揪，他握紧沈砚的手，小声问：“那……你是怎么拒绝的？”

“因为不喜欢。”沈砚很直接地说，“我不想过那种人生，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过着相敬如宾但毫无温度的生活。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应酬，回到家面对的是一张客气但疏离的脸，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窒息。”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夏小星。

“所以我逃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几天，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然后……就遇见了你。”

“在这儿的这些天让我心里很安静。”

夏小星心脏漏跳了一拍。

“遇见我……之后呢？”夏小星小声问。

“之后，”沈砚笑了笑，“就不想走了，觉得这儿挺好，有你还有外婆，在小饭馆打工虽然累但踏实，让我感觉挺真实的。”

夏小星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那你……家里不会找你吗？”

“会。”沈砚说，“但我没理，林舟来过，你也看见了，我让他回去跟家里说我很好暂时不想回去，至于联姻……推了。”

“推得掉吗？”夏小星小声问。

“推不掉也得推。”沈砚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

夏小星不说话了。

他想起林舟那张名片，想起沈砚随手就能拿出一千九换抽油烟机，还有沈砚身上那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沈砚的家世肯定不简单。

可他为了逃婚，宁愿跑来小镇打工端盘子洗碗。

就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砚，”夏小星抬起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后悔吗？”

沈砚：“后悔什么？”

夏小星：“后悔……逃出来，后悔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这儿受苦。”

沈砚停下脚步转身。

“夏小星，”他说，一字一句，“我从来不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受苦，相反我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夏小星眼睛红了。

“在这儿，我不用戴面具应付那些虚伪的应酬，不用做不想做的事，我可以做我自己，可以……喜欢你，我已将感觉挺幸福了。”

沈砚顿了顿，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我求之不得，怎么会后悔？”

夏小星鼻子彻底酸了，他往前一步，把脸埋进沈砚肩窝很小声地说：

“沈砚，你……你真好。”

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很温柔地环住他。

“是你好。”他说，“因为你，我才觉得活着真好。”

两人就这么在清晨的街道上，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松开时，夏小星眼睛还有点红。

沈砚很自然地用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然后牵起他的手。

“走吧，”他说，“该去干活了。”

夏小星：“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沈砚。”夏小星忽然又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夏小星小声问，“总不能一直在这儿打工吧？”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暂时还没想好，但我知道我不想回去过那种生活，也许……可以留在这儿做点小生意，或者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侧头看向夏小星眼神认真。

沈砚：“夏小星，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夏小星愣住了，他抬头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夏小星舔了舔嘴唇，“我还要上学……”

“我知道。”沈砚点头，“我可以等你，等你毕业，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

夏小星心里那点甜，又涌了上来，他握紧沈砚的手，小声说：

“我……我愿意。”

沈砚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那说定了。”他说。

夏小星点点头：“嗯。”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夏小星握紧沈砚的手，很轻地说：“沈砚。”

沈砚：“嗯？”

夏小星：“谢谢你。”

沈砚问：“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夏小星小声说，“也谢谢你，让我喜欢你。”

沈砚侧头看他，“傻瓜。”

然后他握紧夏小星的手，很轻地在他耳边说：

“夏小星，我才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