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星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厨房。

沈砚正背对着他在洗碗。

水声哗哗，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居家，很温柔。

夏小星又转回头，看着电视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再看看厨房里系着围裙的沈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魔幻。

洗完碗沈砚走过来，在夏小星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夏小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沈砚，你明天……要回公司吗？”

“嗯。”沈砚点头，“离开一个多月，有些事要处理。”

“哦。”夏小星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上的真皮纹路。

沈砚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一紧：“怎么了？”

“没怎么。”夏小星说，声音闷闷的。

“就是觉得……你明天回公司，就是沈总了，我明天回学校，还是以前的夏小星，我们……”

“我们什么？”沈砚打断他，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夏小星，我说过了，不管我是沈总还是沈砚，我都是你的人。这个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夏小星看着他，眼圈又有点红。

“可是我……”

“没有可是。”沈砚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然后我去公司。你下课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饭。你想住宿舍就住宿舍，想住这里就住这里。你想让我低调，我就低调。都听你的，好不好？”

夏小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认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

沈砚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说好了，”他说，“明天我送你。”

“嗯。”

没想到晚上睡觉，成了个问题。

这房子很大，卧室就有三个。

主卧自带卫生间和衣帽间，另外两个次卧也布置得很舒适。

“你睡主卧，”沈砚说，“我睡隔壁。”

夏小星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大到离谱的床，和那扇能俯瞰全城夜景的落地窗，脚像钉在了地上。

“我……我睡次卧就行。”他说。

“主卧舒服。”沈砚说，“床大，卫生间也方便。”

“真的不用……”

“夏小星。”沈砚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夏小星低着头，不说话。

他在怕什么？

怕这张床太软，这个房间太大让他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沈砚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很轻地把他搂进怀里。

“别怕，”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这儿，都是真的。”

夏小星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沈砚，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怎么会。”沈砚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我的小星星最有出息了，能把总裁捡回家，还能让总裁陪你端盘子择菜，多厉害。”

夏小星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你就会哄我。”他说。

“只哄你。”沈砚说，抱紧了他。

最后，夏小星还是睡了主卧。

沈砚帮他放好洗澡水，拿好睡衣，是新买的纯棉的，很舒服，然后他才去了隔壁房间。

夏小星躺在那个大得能打滚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造型简约的吊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想起山里的木屋，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沈砚打的地铺夜里两人挤在一起的温度。

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车站的豪车，他的助理，还有这个房子。

像两个极端的世界，在一天之内，强行拼接在一起。

而他，站在拼接的裂缝上，摇摇欲坠。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小星拿起来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夏小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没。】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第49章 像只小仓鼠

“小星？”沈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开了，沈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夏小星坐起来。

“怕你睡不着，”沈砚说，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要不要……我陪你？”

夏小星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沈砚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他没上床，只是坐在床边，伸手很轻地拍他的背，像以前打雷夜那样。

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温柔。

夏小星看着他，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