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没办法。

他看了赵宇轩一眼。

这人睡着之后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忍着什么。

楚阳叹了口气，从空间里翻出一条毛巾，叠了叠，垫在赵宇轩膝盖下面。又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肩膀。

“谢了……”赵宇轩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声音含在嗓子里，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梦话。

楚阳没接话，坐回对面，靠着窗户往外看。

第268章 不在……

下午两点多，赵宇轩醒了。

腿还是疼，但比上午好了一些，至少踩油门的时候不抖了。

楚阳在驾驶座上等着他，见他上了车，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重新上路。

下午的路况比上午差了不少。

国道上有几段被废弃的车辆堵死了，赵宇轩绕了两条乡道才绕过去。

乡道上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旺财在过道里被晃得东倒西歪，最后干脆把脑袋塞进楚阳腿缝里，呜呜地抗议。

楚阳一手摸着旺财的头，一手端着枪，眼睛盯着窗外。

下午又遇到了两波丧尸，都不多，几只零散的在路边游荡，听到车声冲过来，还没靠近就被他杀掉了。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堆叠着。

光线变得柔和起来，车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旺财的耳朵在地板上投出两片三角形的暗影。

楚阳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看见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城市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再近一些，能看到交错的立交桥骨架，和一片一片灰蒙蒙的居民区。

是南市。

楚阳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震得他手心都出了汗。

他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轩子，你往那边走——”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手指戳在车窗玻璃上，“对，就是那边！前面那个路口右转，然后一直走，走到头有个转盘，过了转盘就是——”

他语速越来越快，恨不得自己抢过方向盘来开。

赵宇轩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加了点油门。

车子拐进南市市区，路况比赵宇轩想象的要好一些。

主干道被清理过，虽然两边还是能看到翻倒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但至少中间留出了一条能通行的路。

楚阳对这些统统视而不见，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车子停在一栋酒店门口。

楚阳推开车门就往下跳，左腿落地的时候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顾不上，一瘸一拐地就往酒店里跑。

“江哥！老林！”

他的声音撞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嗡嗡地回响。

大堂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和几扇破窗户漏进来的夕阳。

“江哥！”楚阳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跑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咚咚响。

二楼，三楼——他们以前住的那几间房在三楼。

走廊很长，两边的房门大多开着。

楚阳跑到最里面那间房，推开门——

空的。

床上的被褥还在，但没人。

他又跑到隔壁，推开门——空的。

再隔壁——空的。

“老林！张哥！有人在吗！”

没有人。

整个三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窗外的风声。

楚阳站在走廊中间，喘着粗气，手指还攥着门把手的把手上，攥得太紧，骨节都凸出来了。

他慢慢蹲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膝盖撑不住了，顺着门框往下滑，最后蹲在走廊的地上，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袋垂着，后脑勺对着走廊的窗户。

“不在……”他的声音很轻，“他们不在这里了……”

他又喊了一声“江哥”，声音在走廊里飘了飘，撞到尽头的墙上，又弹回来，碎成一片含含糊糊的回响，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赵宇轩从楼梯口慢慢走上来。

他的右腿还是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挪。

他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了楚阳。

楚阳蹲在一扇开着的房门前面，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

赵宇轩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楚阳这个样子。

从昨天认识这个人开始，楚阳给他的印象就是那种——枪法准、有底气、天塌下来也能笑嘻嘻地扛着的人。

但现在的楚阳，蹲在那儿，肩膀塌着，脑袋垂着，像一只被人丢在路边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