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法算不上多专业，但力道拿捏得特别细，全程避开伤口，从膝盖上面开始，一点点往上按，把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慢慢揉松。

楚阳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盯着江决的脸看。

傍晚的夕阳黄黄的，打在江决侧脸，给他轮廓描上一层暖边。

江决的骨相生得好，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平时看着又冷又硬，被这暖光一照反倒柔和了几分。

可脸上的灰和血还没擦干净，额头上溅的丧尸黑血干了，变成深褐色一块一块的；

下巴那蹭了条灰印，混着汗，从嘴角一直拉到耳根；

鼻梁边上还有块擦伤，血虽然凝住了，周围还是红红的。

楚阳看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摸出一条打湿的毛巾。

他就窝在江决怀里没挪窝，抬手把毛巾折了个角，先从额头开始擦。

毛巾落上去的时候，江决的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不是疼，只是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细致地碰。

“别动。”楚阳语气跟战场上指挥人似的，挺强势，手上动作却轻得不行。

江决立马就不动了，安安静静由着他摆弄。

楚阳一点一点擦，额头、眉骨、鼻梁、颧骨，把脸上干了的血渍、脏灰全擦干净。

擦到下巴那条灰印的时候，他隔着毛巾用大拇指多蹭了几下，擦干净才收手。

江决就这么低头看着他。

看着楚阳专心致志给自己擦脸，看着夕阳映在他眼睛里，看着这双平时在战场上又凶又利的眼睛，这会儿软乎乎的，安安静静的。

“好了。”楚阳把毛巾翻了个干净面，瞅了瞅江决的脸，满意地点头，“行，这下干干净净了。我男朋友是真帅。”

江决嘴角轻轻勾了下，没接茬，眼底却软了不少。

他伸手把毛巾拿过来，也翻到干净那面。

“该你了。”

说完就照着楚阳刚才的样子，给他擦脸。

江决动作比楚阳慢，还格外轻，轻得有点过头，生怕力道重了蹭疼他。

从额头开始，顺着眉眼往下，把楚阳脸上混着黑血的脏东西一点点擦干净。

擦到嘴角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毛巾用大拇指多蹭了两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的血点子擦掉。

楚阳闭着眼任由他弄，擦完睁开眼，俩人脸贴得特别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楚阳笑了下，往前凑了凑，吧唧一口亲在江决嘴上。

江决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摸了摸楚阳的头发。

手指从他额角插进头发里，贴着头皮慢慢往后顺，动作特别轻。

顺了两下，他低下头，在楚阳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嘴唇碰上去时间不长，落得却很慢。

楚阳被亲得眼睛弯起来。

依旧窝在江决怀里，一只手不自觉攥着他的衣角。

“江哥。”

“嗯。”

“腿还是疼。”

“那就多靠会儿。”

楚阳懒洋洋笑了声：“再给我揉揉。”

江决就继续给他揉，手指从膝盖往上，顺着肌肉纹理慢慢按，力道均匀，不急不躁。

“你累不累啊？”楚阳闭着眼问，今天劈了那么多道雷，光对付那只六阶丧尸就耗了大半精力。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楚阳睁开一只眼看他，“江哥，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基本都是累狠了。”

江决没吭声，手上揉腿的力道又轻了点。

楚阳往上挪了挪，把脸贴在他脖子边上。

“回去你必须好好休息。”楚阳声音放轻，语气却不容商量，“别跟我说你不用休息，你是人，不是发电机，扛不住这么造。”

江决沉默两秒，低声应了句：“好，听你的。”

听见这话，楚阳笑了。

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肩窝。

“这还差不多。”

俩人就这么抱着坐在废墟墙头，手里攥着晶核慢慢回精神力。

远处时不时飘来零星枪声，还有丧尸临死前的嘶吼，带着焦臭味的风一阵一阵刮过来。

但就这一小块墙头，楚阳呼吸慢慢平稳，江决的手还在他腿上一下下揉着。

谁都没说话，谁都不想动，就想偷会儿安稳。

等天擦黑的时候，城里的丧尸基本清完了。

大股的丧尸集群全被打散灭掉了，就剩些零散的躲在废墟深处，翻不起大浪。

军队和各个异能小队开始收拢人，幸存者聚在防线后面，医疗队的伤员点挤满了人，消毒水味儿混着血腥味，在夜里飘得到处都是。

第369章 机会

王强第一个找过来。

他从半截塌了的巷子里钻出来，作战服撕得破破烂烂，脸上糊着黑血和灰，好在人没事，精气神还挺足，一看见俩人就大步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