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神明醒了(168)
陆闻川手腕还在流血,旧伤里的灰线被压得很慢,可还在往里爬。他的脸色也白了些,额角有汗,眼神却没乱。
“你说过,罪归原处。”陆闻川声音压得很低,“别被它带着走。”
许知寒唇色发白。
“如果原处太多呢?”
陆闻川一怔。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清。
许知寒看着他,眼里那层冷光还没退。
“如果这些线太多,归不完呢?”
陆闻川扣着他的手腕,指腹压在他脉搏上。
“那就一条一条归。”
许知寒没有说话。
陆闻川继续道:“你急什么?我又没死。”
许知寒眼神终于动了。
“你很吵。”
陆闻川笑了一下。
“嗯,还能继续吵。”
就是这一瞬,灰线突然加快,直刺旧伤中央。
许知寒眼神骤冷,反手握住陆闻川手腕。
宋知夏在通讯里急喊:“许知寒,别抽!”
许知寒没有抽。
他咬破指尖,把血点在灰线旁边,低声开口。
“林晚的血,不认你。”
灰线僵住。
许知寒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第三块碎片发出尖锐疼痛。他没有退,声音冷得发哑。
“梁秋的死,归许成远。”
灰线退了一点。
“许安的死,归许成远,周曼,青门。”
灰线继续退。
“青门孩子的死,归旧神会,归赵怀德,归所有经手的人。”
车内温度骤降。
许知寒每说一句,仪器上的红色数值就跳一下。
陆闻川看着他,手指收紧。
“够了。”
许知寒没有停。
“林晚没能救下他们,是她的痛,不是她的罪。”
灰线发出细小尖叫,从陆闻川旧伤里被一点点逼出来。
车外,老宅井口忽然震动。
假沈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恼怒。
“许知寒,你在替她开脱。”
许知寒抬眼,瞳色冷得清楚。
“我在判。”
这两个字落下,车内金光猛地一亮。
灰线被彻底逼出陆闻川命线,啪的一声落在金属托盘上,扭成一小截脏线。
陆闻川刚要松一口气,许知寒却忽然闭上眼,身体往前倾。
陆闻川伸手扶住他肩膀,没让他撞到托盘。
许知寒额头抵在他肩侧,呼吸很轻。
陆闻川声音一下低下去。
“许知寒?”
许知寒没有回答。
他听见了钟声。
比前几次都近。
神座上的雪落在他肩头,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影子站在长阶尽头,冷声问他。
为何不审?
许知寒抬眼。
他站在长阶下,手里握着三块碎片。每一块都在发烫,像要重新拼合。
影子又问。
为何留恋罪世?
许知寒低头。
他看见陆闻川站在人间那一端,手腕带血,掌心里还攥着那颗皱掉的薄荷糖。
许知寒慢慢开口。
“因为有人还没排到队。”
钟声一顿。
下一瞬,他被人用力拉回车里。
陆闻川扶着他,脸色难看到几乎没有笑意。
“你刚才吓人得很。”
许知寒睁开眼,喉咙里全是血味。
他看着陆闻川,缓了几秒,声音很低。
“你糖纸露出来了。”
陆闻川愣住。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薄荷糖露出一角,糖纸被捏得皱巴巴。
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空气忽然松了一点。
陆闻川低声笑了下。
“你醒来第一句说这个?”
许知寒闭了闭眼。
“吵。”
这时,宋知夏终于赶到。
车门被拉开,她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灰线,又看见许知寒靠在陆闻川肩上,脸色当场变了。
“许知寒!”
许知寒皱眉:“听见了。”
宋知夏咬着牙上车,动作很快地给他扎药。
陆闻川坐在原处,没有动。
他低头看许知寒,声音压得很轻。
“刚才看见什么了?”
许知寒眼睫动了一下。
“天审。”
陆闻川手指慢慢收紧。
“醒了?”
许知寒睁开眼,眼底还有没退干净的冷光。
“醒了一瞬。”
陆闻川看着他。
“现在呢?”
许知寒偏过头,避开宋知夏第二针,语气很淡。
“被你吵回去了。”
陆闻川终于笑了一声。
宋知夏手里的针差点扎偏。
“你们两个能不能挑个时候贫?”
许知寒闭上眼。
陆闻川把那截灰线封进证物袋,低声道:“能证明林晚线被拆了?”
宋知夏检查完仪器,脸色依旧不好。
“暂时拆了。可天审反应增强了。”
许知寒没有睁眼。
陆闻川替他说:“下一条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