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神明醒了(2)
许成远。
许知寒这具身体的父亲。
另一个年轻男生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长得干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心。
许明霁。
他一见许知寒,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哥,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吓死了。”
许知寒看向他。
许明霁身上的罪线比那个女人浅些,但也不干净。几根细线缠在他的手腕上,其中一根连着许知寒手边的药袋。
许知寒的眼神冷了点。
这具身体病了这么多年,看来也不全是命不好。
许成远走近,语气还算稳:“醒了就好,别闹。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受刺激。”
许知寒没接话。
他刚醒,身体虚,懒得浪费力气。
女人坐到床边,继续装温柔:“知寒,你别吓妈妈。刚才医生都说你情况危险,我和你爸爸担心得不行。”
妈妈。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许知寒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情绪。
是原主留下来的。
原来的许知寒害怕这个女人,也厌恶她,可在很深的地方,竟然还存着一点可怜的期待。
期待她哪天真心关心自己一次。
期待她在许成远面前为自己说一句话。
可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许知寒觉得有点烦。
他不喜欢这种残留的情绪,黏在心口,扯不掉,又没用。
女人还在看他。
许知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叫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许明霁愣住。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很快又笑起来:“知寒,你怎么了?我是周曼啊。”
周曼。
这个名字出口时,缠在她脖子上的黑线忽然动了动。
许知寒看见她背后浮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是个中年女人,脸色青白,脖子上有勒痕,一只右手少了一截小指。
她死得不安稳。
她盯着周曼,嘴唇一张一合。
救我。
许知寒垂下眼。
刚醒来就碰上死人债,真会挑时候。
周曼见他不说话,声音更软:“是不是睡糊涂了?你先别想太多,妈妈叫医生来。”
许知寒抬眼看她:“别这么叫自己。”
周曼的表情僵住。
许成远当即沉了脸:“许知寒,你刚醒就要说这些?”
许知寒看向他:“吵。”
一个字,让许成远脸色更难看。
许明霁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别这样。妈妈这几天一直守着你,她真的很担心你。”
许知寒看了他一眼。
“你哭得有点假。”
许明霁的眼泪卡在眼眶里。
他像是没想到许知寒会这么说,一时连委屈都忘了装。
周曼赶紧打圆场:“知寒,你身体不好,别和明霁置气。他也是关心你。”
许知寒没理她。
他的视线落在周曼右手上。
那里罪线最重。
黑线末端拖着那个死去女人的魂影,对方正死死盯着周曼,怨气一点点往外冒。
许知寒盯着看了片刻,忽然问:“十二年前,许家老宅后院是不是死过一个女人?”
周曼脸色瞬间白了。
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许成远皱眉:“你胡说什么?”
许知寒继续道:“她姓何,右手少一截小指。死前来找过你,求你放过她女儿。”
周曼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她反应太大了。
许明霁下意识扶住她:“妈?”
周曼嘴唇发抖,很快又强撑着说:“知寒,你是不是听谁乱说了什么?你刚醒,脑子还不清楚,别说这些吓人的话。”
许知寒轻轻咳了一声。
喉咙又泛出血味。
他抬手按住胸口,忍过那阵难受。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
说几句话都费劲。
可那女人的魂影还在哭。
哭得他头疼。
许知寒耐心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清楚。”
周曼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
许成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看了一眼周曼,语气压低:“周曼,怎么回事?”
周曼立刻摇头:“没有的事。他病糊涂了。”
许明霁也急忙道:“爸,哥哥刚抢救回来,可能意识还不清醒。我们先叫医生吧。”
许知寒看着这一家人急着遮掩的模样,忽然觉得无趣。
人类犯错后,总有很多话可以讲。
误会,意外,不知道,不是故意。
可死人不会撒谎。
周曼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离许知寒远点。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灯闪了两下。
窗外天色阴沉,房间里忽然冷了几分。
周曼的动作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