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神明醒了(237)
厅中央悬着一颗巨大的钟心。
那东西没有完整形状,外层是铜,内里是白色骨片和黑线,缓慢转动时,发出很轻的摩擦声。钟心正下方站着沈屿。
这一次,他的脸清楚了。
普通,平淡,眉眼没有锐气。若放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第二眼。可他的眼睛里有两圈钟纹,一圈顺着转,一圈逆着转,交错时发出细小声响。
陆闻川看着他,左手握着短刃。
“终于肯露脸了。”
沈屿看向他,神色平静。
“我一直在。”
许知寒走到陆闻川身侧,视线落在钟心上。
“这就是塔主本体?”
沈屿轻轻摇头。
“我只是本体的口。”
陆闻川看向那些钟柜。
“那本体在哪?”
沈屿抬手,指了指四周。
“这里。”
空厅里的旧钟同一时间亮了一下。
无数声音从钟里传出来,低低叠在一起。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他们曾经听过的谢无,也有真正沈承、柏青、周柏那些被借过身份的人。声音很杂,最后全部变成同一句话。
“神谕塔听见人间。”
许知寒皱了下眉。
沈屿说:“塔主没有单一身体。每一代听见神谕的人,都会把一部分自己留在这里。久了,塔就有了心。”
陆闻川低声道:“所以你们把一群疯子的声音养成了塔心。”
沈屿看着他:“说法粗糙,意思接近。”
陆闻川笑了一下,脸色还白。
“你倒不挑。”
许知寒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
陆闻川低声道:“刚确认关系就管这么严?”
许知寒冷冷道:“你现在还有血可以流?”
陆闻川闭嘴。
沈屿看着他们,眼神没有变化,钟纹转得更慢了一点。
“问心层通过后,你们的关系更深。恭喜。”
许知寒看向他。
“你可以省掉客套。”
“我没有客套。”沈屿说,“牵连越深,神谕塔越容易定位。你们亲手把线扎得更紧。”
陆闻川抬刀,刀尖垂在身侧。
“你们这些东西说话都一个味。”
“哪一种?”
“欠打。”
沈屿第一次短暂沉默。
许知寒眼底很淡地动了一下。
四周旧钟开始转动,钟柜一层层亮起。每一只钟里都浮出一张脸。谢无的空白脸,真正沈承被困住时的脸,柏青、周柏、戴云,还有许多陌生人。每张脸都睁着眼,静静看着许知寒。
沈屿站在钟心下方。
“许知寒,你走到这里,该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许知寒衣领下的银名牌发烫。
陆闻川察觉到他手指微微一动,立刻握住他的手。
许知寒看向他。
陆闻川声音很低:“说过的,听见以后,我提醒你。”
许知寒垂眼看两人交握的手。
“你现在站得住?”
“站得住。”
“别逞强。”
“疼会说。”
许知寒看了他几秒,没有松手。
沈屿抬手,钟心里垂下一根白线。那根线落到两人面前,线尾挂着一枚很小的铜铃。
“神格本名只响一次。”
陆闻川冷声:“那就别响。”
沈屿没有理他,指尖轻轻一动。
铜铃响了。
叮。
声音不大,落在空厅里,却像从很远的神座传来。许知寒耳边的所有杂音都被压下去,眼前的钟柜、沈屿、陆闻川,全都远了一层。
他看见雪白长阶。
长阶尽头,有人叫他。
“玄衡。”
两个字落下,银名牌骤然裂开一道细纹。
陆闻川握着许知寒的手,明显感觉到他指尖冷了下去。
“许知寒。”
许知寒没有回应。
钟心里的声音继续响起。
“玄衡归位。”
空厅上方,所有旧钟同时转向同一个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陆闻川抬眼,看见许知寒眼底浮出一层雪光。那层光很冷,像问心层里镜中的神座。
沈屿看着他。
“他听见了。”
陆闻川往前一步,挡在许知寒面前。
“听见又怎样?”
沈屿说:“名字会找自己的位置。”
陆闻川抬刀,一刀斩向那枚铜铃。雷火刚碰到铃面,就被白线弹开,刀锋震得他手腕一麻。肩口跟着裂开,血从纱布下渗出来。
许知寒眼睫动了一下。
陆闻川立刻叫他:“许知寒。”
这一次,许知寒终于抬眼。
他的视线落在陆闻川肩口。
“又流血。”
声音很低,却有人气。
陆闻川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
许知寒看着他。
“你再砍一次,手也不用要了。”
陆闻川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