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神明醒了(243)
“别退。”
陆闻川看他:“我没想退。”
“我知道。”
许知寒手指收紧,硬把他拉回半步。
陆闻川低头看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唇角动了一下。
“刚确认关系,待遇不错。”
许知寒冷冷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松手。”
陆闻川立刻收声。
沈屿站在裂开的钟核旁,黑线从他脚下扎进审场。他像一枚固定在塔心里的钉,任由神座白光从头顶落下,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第十二层开启后,审场会接管所有线。”沈屿说,“许知寒,你现在拒绝也迟了。”
许知寒看向他:“你一直想让我坐上去。”
“因为你最适合。”
沈屿抬手,审场四周浮出无数画面。
许家老宅,照相馆,小雨母亲的面馆,旧电视塔,旧钟楼,防空洞,审厅,问心病房。每一处都连着罪,每一处都由许知寒亲手拆过。那些画面一一亮起,最后全部汇成神座前的一条路。
沈屿说:“你从第一层开始,就在审。”
陆闻川冷声:“他在查案。”
沈屿看他。
“你们用词不同,本质相同。”
陆闻川笑了一下。
“差挺多。审完想当神,查完还要写报告。”
许知寒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空想报告?”
“职业习惯。”
神座白光一震。
像被他们的对话冒犯。
许知寒抬头,看向那道无面影子。
“你要问什么?”
神座影子开口。
“人间罪业不止,苦厄不止,复仇不止。为何不审尽?”
许知寒没有马上答。
陆闻川也没有打断。
这个问题不只是问许知寒,也像在问这一路所有旧案。许安,周雨,梁秋,真正沈承,纪衡,林晚,所有魂火都在这句话里晃了一下。
许知寒看着神座。
“审尽以后呢?”
无面影子没有表情。
“归寂。”
陆闻川眼神冷下来。
归寂。
这个词听起来干净,落下去却没有人声。
许知寒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所以你要的不是清罪,是清人。”
神座影子无声。
沈屿站在旁边,眼里钟纹亮起。
“人心生罪,罪随人行。清人间,罪自然止。”
陆闻川抬刀指向他。
“你这套话,旧神会听了几百年,最后养出谢无那种东西。”
沈屿眼神微沉。
许知寒接着说:“人会作恶,也会认账。会犯错,也会回头。你一刀清下去,坏的好的,全没了。”
神座影子低头。
“偏私。”
许知寒说:“是。”
陆闻川转头看他。
许知寒没有躲,声音平静。
“我偏私。”
审场里所有罪线震动。
许知寒握紧银名牌。
“我偏向活着的人还有机会开口,偏向死去的人该有名字,偏向罪要归原处,偏向陆闻川活着。”
陆闻川的手指猛地一收。
沈屿看着他。
许知寒抬眼,看向神座。
“这就是我的答案。”
神座白光骤然下压。
“不可为审。”
许知寒冷声:“那就别让我为审。”
白光落到他肩上,银名牌裂开一角。陆闻川伸手要挡,许知寒先一步按住他的手。
“别挡。”
陆闻川咬牙:“你让我看着?”
许知寒看着他。
“你提醒我。”
陆闻川的眼神沉得厉害。
“许知寒。”
“我还在。”
白光继续压下。
许知寒眼底雪色浮起,又被银名牌一点点压回去。陆闻川站在他面前,没有替他挡,只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许知寒。”
“许知寒。”
“许知寒。”
每叫一声,银名牌就亮一次。神格本名被压回神座深处,人间名字一次次在审场里响起。
沈屿忽然抬手,把钟核举向神座。
“他拒审,锚接。”
钟核裂缝里的黑线瞬间冲向陆闻川。
这一次速度太快。
陆闻川只来得及侧身,黑线擦过胸口,直接扎进手腕旧伤。疼痛沿着命线往上爬,他脚下猛地一滑,半跪在雪里。
许知寒脸色变了。
“陆闻川!”
陆闻川抬头,额角全是汗。
“没事。”
许知寒眼神冷到极点。
“你现在还敢说这两个字?”
陆闻川闭了闭眼,改口很快。
“有事。”
许知寒俯身抓住黑线,手指刚碰上去,神座白光立刻转向他。沈屿要的就是这个。让陆闻川疼,让许知寒动手,让神格本名和钟核接到一起。
陆闻川看出来了,反手扣住许知寒手腕。
“别碰。”
许知寒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