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神明醒了(255)
“他自己。”
宋知夏看着他,过了几秒,让开一步。
“最多三分钟。”
许知寒没有回答。
他坐到病床旁,伸手握住陆闻川没受伤的手。那只手很冷,指腹还有血。许知寒把糖塞回他掌心,自己用两指压住学生牌残片。
“陆闻川。”
没有回应。
许知寒闭上眼。
下一瞬,他落进一片黑水里。
这里已经不是最终层。
更像最终层崩塌后的残井。水面很浅,没过脚踝,四周漂着碎门,碎锁链,碎掉的审字。远处有一条很窄的路,路上落着血。血迹往前延伸,尽头站着陆闻川。
陆闻川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学生牌残片。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回头。
许知寒朝他走过去。
脚下黑水涌动,水里伸出一条条白色残线,想缠他的脚踝。许知寒抬手,金光已经很弱,却足够斩开眼前的路。
“陆闻川。”
那人终于动了一下。
陆闻川回头,脸色很白,眼睛却清醒。
“你怎么进来了?”
许知寒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发哑。
“来骂你。”
陆闻川低声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许知寒看着他。
“你知道还不回去?”
陆闻川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白色空洞,不大,却一直在往外漏光。那是刚才反牵神座时被撕开的锚位。最终层断门时,他把许知寒拉回去,自己却被反冲力扯下了一块命线。
“路断了。”陆闻川说,“我试了几次。”
许知寒看向四周。
黑水远处,神座背后的天审源头还在残响。它被压回去了,可有一截白线仍然缠在陆闻川锚位里。那截线不长,藏得很深,像一根刺。
许知寒伸手。
陆闻川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
许知寒抬眼:“你现在管我?”
“那东西找你神格。”
“我知道。”
“知道还碰?”
许知寒看着他,声音轻下来。
“你不回去,我怎么出去?”
陆闻川手指一顿。
许知寒继续道:“宋知夏在外面骂人,副队快哭了。你再不醒,我会被她骂到明年。”
陆闻川看着他,眼底有了点笑。
“你怕她?”
“怕烦。”
“嗯,宋知夏是挺烦。”
黑水震了一下。
那截白线忽然抬起头,像被他们的对话激怒,直冲许知寒眉心。陆闻川反手把许知寒往身后带,自己迎上去。许知寒没有让他挡,半步上前,掌心贴住陆闻川胸口空洞边缘。
“别替我。”
陆闻川脸色一变。
“许知寒。”
“也别让我替你。”
许知寒的金光从掌心落进去,贴着空洞边缘慢慢压下。陆闻川疼得呼吸一乱,手指抓住许知寒袖口。
许知寒抬眼。
“疼就说。”
陆闻川咬牙:“疼。”
“忍着。”
“你哄人方式真差。”
“你现在还有心情挑?”
陆闻川闭了闭眼,低声说:“没有。”
许知寒没有去碰那截白线本体,只把周围属于陆闻川的命线一点点理回来。陆闻川的学生牌残片亮起,纪衡那半行字从水里浮出来。
往前走。
另一边,银名牌碎片也亮了一点。
许知寒。
人间名字和锚线在黑水里交叠,像两道细弱的光。许知寒抓住那一瞬,抬手按下。
“陆闻川的命,归陆闻川。”
白线震动。
“陆闻川的锚,归陆闻川。”
空洞边缘开始合拢。
“陆闻川喜欢谁,也归陆闻川自己说。”
陆闻川睁开眼,看着他。
许知寒低声道:“说。”
陆闻川喉咙发紧。
“喜欢许知寒。”
白线彻底裂开。
黑水深处传来一声尖锐残响,像天审源头最后伸出的手被斩断。陆闻川胸口空洞慢慢合上,脚下那条回去的路重新亮起。
许知寒抓住他的手。
“走。”
陆闻川跟上一步,却忽然停住。
许知寒回头:“又怎么?”
陆闻川看向黑水深处。
那里有一枚白色碎片,正在沉下去。碎片上有一点真正沈承工作牌的残光。
“沈承。”
许知寒也看见了。
碎片里传来真正沈承最后一点声音。
“走。”
陆闻川沉默一瞬。
许知寒抬手,金光把那枚碎片托起。碎片没有再说话,只散成一点淡光,落进远处合上的门里。
证词归档。
魂火归处。
许知寒拉着陆闻川继续往前。
现实里,医疗车上的仪器突然发出一声长响。
宋知夏猛地抬头。
陆闻川的心率开始往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