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A玩了高冷E后反被惩罚(146)
所有人都在惋惜,惋惜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竟就这样骤然落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间。
商时凛孤身站在门外,与周遭悲伤的人群格格不入。
下雨了。
一双手摸上他的脸,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商时凛,我死了你很开心吧。”
那双手冰冷刺骨,指腹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像是刚从深海里捞出来,死死贴在他的脸颊上。
商时凛一动不动,四肢百骸都灌了铅般沉重。
“说话啊。”
那只手用力掐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阴冷的气息缠绕着他。
“沈灿,你真是个白眼狼,怎么能忘记你对我的伤害。”
“你为什么丢下我。”
商时凛抓住那双手,“你死了我一点也不开心。”
他落下泪来,声嘶力竭的大吼。
“沈晏!沈晏。”
这个冷漠的男人,此刻竟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跪在冰冷的雨水中,死死抓着一团虚空,泪流满面。
掌心的冰冷触感骤然消散,那双带着海水潮气、掐得他下颌生疼的手,凭空消失了。
耳边的阴冷诘问也随之褪去,只剩下漫天雨声,和自己剧烈到近乎窒息的心跳。
商时凛僵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抓取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和转瞬即逝的勿忘我花香。
是幻觉。
又是幻觉。
“我没忘……我从来没忘。”
商时凛喃喃开口。
“我不是白眼狼,我没忘记你对我的好。”
“是你不要我了,是你先转身走的……”
他语无伦次,哭到胸腔剧烈起伏,喘不上气,心口的空洞感翻涌而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疼得他蜷缩起身体。
所有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他之前甚至想,沈晏是带着恨离开的,这样黄泉之下还能记得他,或许会忘记恨他。
可现在他宁愿沈晏恨他,也宁愿沈晏活着。
哪怕两人依旧互相算计,依旧见面就互殴。
雨水打湿他的黑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商时凛哭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做噩梦了?”
商时凛被掐着脸颊醒来。
熟悉的戏谑嗓音在耳畔响起,裹挟着淡淡的勿忘我花香。
商时凛睁开眼。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鼻尖全是沈晏的沐浴露味道。
沈晏就坐在床边,俯身笑着看他。
商时凛抱住他,声音闷闷。
“我梦到你死了。”
沈晏抓上商时凛的头发。
“喂,你能不能想我点好的?”
商时凛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沈晏狠狠嵌进自己骨血里。
“我不想你死。”
“沈晏,我不想你死。”他哭着说。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沈晏,哥哥,对不起。”
沈晏回抱。
他说。
“没关系。”
商时凛埋在他颈窝,声音反复,每一声“对不起”都像是在叩问自己的灵魂。
他说不清自己在道歉什么。
哭着哭着,莫名感觉沈晏的体温越来越凉。
商时凛的哭声停下。
他僵在原地,抱着沈晏的手臂微微颤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晏。
不,哪有什么沈晏,面前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雨水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打湿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衫,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墓碑上。
商时凛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是冰冷的雨水和墓碑。
哭着哭着,体温骤降,商时凛惊醒。
他傻傻的坐在床上,怀里是以前沈晏买回来的抽象玩偶。
模样怪诞,手感却格外柔软。
商时凛想,他一点都不难过。
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带着沈晏的痕迹。
沙发上是沈晏没来得及穿的外套,书架上是沈晏爱看的书,书桌上还放着两人一起用过的钢笔,甚至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他买回来勿忘我香薰的味道。
虚无缥缈。
他想起梦里自己声嘶力竭喊着沈晏的名字,想起自己抱着温热的沈晏反复说不想他死,想起最后抱住冰冷墓碑时的绝望,心口的空洞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噬。
他到底在道歉什么?
他不知道。
他失去了什么。
他不知道。
最后两人聊天时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再也不见。
商时凛有些后悔。
真是的,他连沈晏葬在哪里都不知道。尸骨无存,连最后一面都看不见。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商时凛凌乱的黑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