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101)
崔景言从恒温酒柜里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酒液在醒酒器中呈现出深邃的红,红酒挂壁醇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酒度数不高。”崔景言递过酒杯,语气温和地提醒。
红酒本该细品慢酌,可时洛此刻心绪翻涌,接过酒杯,却没有浅尝辄止,喝得格外急促,一杯接一杯,完全不顾及品酒的章法。
昂贵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落,带着葡萄的酸涩与酒精的辛辣,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火,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
“时洛,别喝这么急。”崔景言眉头微蹙,伸手想要去拿他手里的酒杯,他的手掌覆上了时洛的手背,试图将酒杯夺下。
但这原本是一个制止的动作,却在触碰的瞬间变了味,时洛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崔景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那双被酒精熏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情绪。
原本只是想拦下酒杯的动作,一路辗转拉扯,竟不知不觉,从客厅,纠缠到了柔软的床上。
“你专心点。”
时洛被压在身下,对于崔景言突如其来的停顿感到极度不满。
他眼尾泛红,呼吸急促,双手捧起崔景言的脸颊,试图再次凑近索取那个被打断的吻。
然而,崔景言却偏过头,侧脸避开了这滚烫的触碰。
方才崔景言看着他毫无节制的模样,眉头微蹙,明天醒来指不定要难受成什么样,当即伸手,想要夺下他手中的酒杯,阻止他再喝。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却被对方反手一把攥住,紧紧扣在掌心,时洛微微用力,直接将身前的男人狠狠拉向自己。
没给崔景言任何反应的机会,时洛直接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崔景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鼻尖萦绕的全是时洛身上清浅的气息,混合着红酒醇厚馥郁的香气,缠绵又撩人。
时洛的吻毫无章法,舌尖不停地顶弄着他的唇缝,想要敲开他紧抿的齿关,愈发贪恋地贴近。
眼见崔景言始终紧抿着唇,不肯松口,时洛眼底闪过一丝焦躁,酒意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他忽然腰身一挺,直接翻身跨坐到了崔景言身上。
时洛双手紧紧圈着崔景言的脖子,随后再次俯身压了下去。
吻依旧青涩,带着几分笨拙和不懂掩饰的急切,牙齿被他磕碰得有些生疼。
崔景言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那种被全心全意渴求的感觉让他受用至极,仅存的理智,在时洛滚烫的体温下彻底灰飞烟灭。
崔景言不再压抑,抬手扣住了时洛的后脑勺,回应般地加深了这个吻,将积压已久的思念尽数倾注其中。
缠绵的吻彻底失控,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浑身的燥热蔓延至四肢百骸,从沙发到主卧,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充满了暧昧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直到崔景言把时洛扔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俯身压下,大手抚上时洛笔挺的西装领口想要扯下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指尖在碰到冰凉的布料,脑海里骤然炸开一丝清明,仅剩的一点点理智猛地回笼,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崔景言闭了闭眼,眉心紧锁,胸腔里的心跳依旧狂乱不止,他怔怔低头看着身下被自己压住的人,混乱的思绪终于慢慢回神。
明明只是想换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怎么就一步步失控,变成了这般亲昵缠绵的模样,怎么就毫无征兆地拥吻在一起,事情到底是怎么偏离正轨,发展到这一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景言深吸一口气,理好情绪后正过脸,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正压着的人。
时洛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眼底晕着浅浅的绯红,眼底漾着清浅的笑意,仰起头,凑过去亲了一口崔景言紧绷的下巴,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那片皮肤:“你好帅呀,崔景言。”
这答非所问的话,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崔景言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他松开时洛,直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身影,冷冷地开口:“时洛,你醉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时洛没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酒精确实让他的四肢有些发软,思维也有些迟钝,但它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道紧锁的门。
他的酒量不好,三杯红酒足以让他脸红心跳,但此刻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可能两个小时后,等酒意散了,又或者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他脱离了这层暧昧昏暗的保护色,冷静下来之后,就会为今晚的放肆感到后悔,会想要逃避,会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